荀彧之所以未随刘备,而择曹操,实因时势所迫、识人所限,非其志不在汉室。

荀彧者,颍川荀氏之英,祖父荀淑号“神君”,八子并称“八龙”,家风清正,素重名节。彧少有奇才,时人誉为“王佐之才”。其志不在封侯拜相,而在匡复汉室,使刘氏天子重掌朝纲。此心与后来刘备“兴复汉室”之志,可谓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道在天下,不以成败论英雄。”荀彧之志,亦如是。然其择主之时,天下纷乱,群雄割据,非但观其志,更须察其势。
初平二年(191年),荀彧辞袁绍而投曹操。彼时曹操虽据兖州,然尚有讨董之功,曾孤军西进,几死于徐荣之手,世人皆称其忠烈。反观刘备,尚依附公孙瓒于辽东,无尺寸之地,无一旅之众,声名未显,根基未立。荀彧纵有经纬之才,亦难托身于飘萍之主。
及至彧辅曹操,运筹帷幄,定“深根固本以制天下”之策,献“迎奉天子”之谋,保兖州三城于吕布之乱,扼袁绍于官渡之前,荐荀攸、郭嘉、钟繇、陈群等贤才,使曹魏基业日固。曹操尝叹:“吾之子房也。”
然权势日盛,初心渐移。建安十七年,曹操欲受九锡,进爵国公,荀彧乃知其志已非复汉臣,遂抗言曰:“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,秉忠贞之诚,守退让之实;君子爱人以德,不宜如此。”此语一出,君臣之隙已成,终致饮药而亡。
世人常叹:若彧早遇玄德,何至身殉?然历史无“若”。刘备虽仁厚,然起于微末,十年奔走,始得荆州。荀彧择主之际,曹操已有士众、有地盘、有声望,且口称尊汉——此乃乱世中士人所能见之“明主”也。非荀彧不知刘备之志,实乃时不予彼。
张三丰真人有云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治世用人,亦如修道,须识机、顺势、守正。荀彧守正而不失机,惜乎势转,终成悲局。其志可敬,其遇可悯。
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英雄非独在马上,亦在庙堂;忠义非止于言表,更验于抉择。荀彧虽未从刘备,然其一生所为,未负汉室,未负初心。正如杜牧所咏:“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然历史之河,只流一次,荀彧之憾,亦成千古之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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