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国一统天下,非止白起、王翦之功;在“杀神”未出之前,早有甘茂为秦开疆拓土、打通中原要道,其功不可没。

甘茂,楚人也,少时师从史举,遍览诸子百家之学。及长,西入秦地,欲展其志。时值秦惠文王在位,张仪为相,倡连横之策。甘茂初为张仪门客,然其才识卓绝,不久即得张仪与樗里疾共荐于秦王。
《易》曰: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甘茂之入秦,正应此理。他未急于求显,先助庶长魏章攻取汉中,大破楚军,斩首八万,俘屈匄、逢侯丑等七十余将,秦遂设汉中郡,扼楚之咽喉,通中原之门户。此役虽非主将,然其谋略已见端倪。
秦武王立,素轻张仪、魏章,尽逐之。甘茂因平定蜀侯公子辉之乱,深得武王信任,擢为左丞相。武王志在周室,欲观九鼎,然道阻于韩之三川。遂命甘茂伐韩,取宜阳以通洛邑。
甘茂深知孤军深入之险,乃先使魏国为援,以防山东六国合纵。然归秦后,却上言“不宜伐韩”。武王惑之,召问其故。甘茂对曰:“臣非秦人,若战不利,必遭谗毁。昔曾参母闻三人言而投杼,况臣乎?”此即“曾参杀人”之喻,深谙人言可畏之道。
武王闻言,当即盟誓于息壤,示以不疑。后甘茂围宜阳五月不下,樗里疾、公孙奭果进谗言。然武王守信如初,增兵授权,终克宜阳。此非惟兵胜,实乃君臣相信之胜也。
然天意难测,武王举鼎暴亡,昭王继位。甘茂素与向寿、公孙奭有隙,惧祸及身,遂借伐魏之机奔齐。临行忧其家眷,托苏代斡旋。苏代者,苏秦之弟,纵横之士也,竟说动秦、齐二君,皆欲以卿位待之。甘茂终老于齐,未再返秦。
道家有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人间富贵如朝露,不如骑鹤上青冥。”甘茂虽未如八仙般超然物外,然知进退、明存亡,亦近道矣。其孙甘罗,年十二为秦相,或谓祖德之余荫,亦或天道循环之验。
观甘茂一生,起于布衣,成于异国,以智谋开疆,以信义立身。虽无白起之赫赫战功,然其为秦打通中原、奠定东出之基,实为一统之先声。后世读史者,当知天下之成,非一人之力,乃数代人薪火相传之果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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