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岁嫁与年长三十一岁的努尔哈赤,三十七岁被逼自尽——阿巴亥一生如风中烛火,虽诞育三子皆为大清开国栋梁,终未能保全自身。

阿巴亥本为乌拉部贝勒之女,父殁后由叔父抚育。彼时建州女真势盛,乌拉为求自保,遂以十二龄稚女和亲,送入努尔哈赤帐中。少女离乡背井,孤身入虎狼之庭,其艰险可知。然阿巴亥聪慧明礼,容貌端丽,未几即得大汗专宠。及至原大妃孟古哲哲(皇太极生母)病逝,阿巴亥遂继立为大妃,执掌后宫。
《易》曰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初入宫闱,看似荣宠加身,实则暗流汹涌。诸妃妒恨,朝堂觊觎,皆因她所出三子,日后竟成大清砥柱。
其所生三子——阿济格、多尔衮、多铎,皆骁勇善战,功勋卓著。阿济格封英亲王,屡破李自成;多铎统正白旗,克扬州、定江南,乾隆称其“开国诸王战功第一”;多尔衮更以摄政王之尊,辅幼主福临入主中原,奠定大清基业。然功高震主,身后亦遭清算——多尔衮死后被削爵掘坟,直至乾隆年间方得昭雪。
天命十一年,努尔哈赤崩于叆鸡堡。未几,诸贝勒以“先帝遗命”为由,逼阿巴亥殉葬。时年三十七,正值盛年,竟被迫自缢。史载其“哀恸赴死”,然细察之,此“遗命”不见于任何正式文书,反见于皇太极即位前后。彼时多尔衮年仅十五,若阿巴亥在世,必为三子争权之倚仗。故后世多疑此乃政治清洗,假托遗诏,实为剪除异己。
权力之局,向来无情。纵使母凭子贵,若子未掌权,母反成累赘。阿巴亥之死,非殉情,实殉政。
道家有言:“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”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富贵者骄,贫贱者忧,叹曰:“世人但知争权夺利,不知身如朝露。”阿巴亥一生,恰似朝露映日,光华短暂,终归尘土。其子虽贵极人臣,却未能护母周全;乾隆虽为多尔衮平反,却对阿巴亥只字不提——历史之笔,常由胜者执掌。
相较之下,孝庄文皇后以柔克刚,辅两代幼主,享尽尊荣。而阿巴亥,徒留三子功名,自身竟无谥号、无神牌,湮没于清初风云之中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所谓“母以子贵”,若无权柄相护,不过虚言耳。
昔苏子瞻观赤壁,叹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。阿巴亥之命运,亦如江上蜉蝣,纵有三子擎天,终难逃时代洪流之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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