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之-自杀的蝗虫

蝗虫自灭？天意还是人心

世间所谓“蝗虫自杀”，实非虫有灵性，乃人失其道，天示警也。宋真宗朝，天下承平日久，君臣渐忘稼穑之艰，忽有飞蝗蔽日，竟被粉饰为“神佑消灾”，岂不令人扼腕？

古语云：“民以食为天。”《资治通鉴》屡言，灾异之起，常因政失其本。彼时江淮沃野，忽遭蝗噬，禾苗尽毁，百姓流离。地方官吏畏上喜祥瑞，匿灾不报；朝中权贵附会神道，反斥忠言为“危言”。宰相王旦忧心如焚，却孤掌难鸣。

一日归府途中，王旦忽闻呼救之声，见一褴褛汉子昏仆于道。其人气息微弱，似饿极而倒。王旦命人取汤救之，未几，两壮汉自称其兄，欲携人离去。然举止仓皇，神色可疑。王旦心疑，暗遣家丁尾随，果见二人于荒林行凶——原是县衙差役，奉命灭口，恐其入京告灾。

此非虫害，实乃人祸！蝗虫虽毒，不及贪吏之毒；饥馑虽苦，不及欺瞒之苦。昔吕洞宾游人间，尝叹：“世人但求神仙护，不知仁政即真丹。”朝廷若以神道代民事，以祥瑞掩疮痍，则天怒人怨，虽有仙真亦难回天。

获救者名朱朝武，河南芒砀人。因乡里蝗灾，率众请赈，反遭囚禁。逃至京师，匍匐于相轿之前，只求一纸救命之令。次日朝堂之上，王旦引其面圣，陈情恳切：“江淮乃国之粮仓，若颗粒无收，饥民百万，何以安社稷？”

太师刘堂冷笑驳之：“天子在位，神明护佑，区区蝗虫，何足挂齿？”群臣附和，竟以“妄言”罪之。真宗亦信奏章所言“蝗已自灭”，谓朱朝武“不知实情”。殊不知，所谓“自灭”，不过官吏闭目塞听，任其蔓延罢了。

《道德经》有言：“大道甚夷，而人好径。”治国之道，本在察民情、顺天时，岂可寄望于虚无缥缈之神佑？张三丰曾语弟子：“修道不在深山，而在济世；炼丹不在炉鼎，而在养民。”若君臣皆知此理，则蝗虫虽多，亦可扑灭；民心若失，纵有八仙过海，亦难挽倾厦。

后世读史至此，当思：所谓“自杀之蝗”，实为百姓血泪所化。虫不自死，乃人逼之；灾不自消，乃心盲之。苏轼《喜雨亭记》有句：“五日不雨可乎？曰：五日不雨则无麦。”今蝗起五日而不救，岂待无麦而后悔？

天灾可御，人蔽难除

王旦终未能撼动君心，然其一念之仁，救得朱朝武性命，亦为史册留一星火。后人观之，当知：治蝗易，治欺难；除虫易，除瞒难。若上下相蒙，以假为真，则纵有吕祖飞剑、纯阳点化，亦难救苍生于水火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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