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之-奇人码冰马

奇人码冰马

世间奇人，往往藏于市井之间，不显山、不露水，却能在寒夜中赤膊运冰，如履平地。这“码冰马”便是其一。

旧时东家，既烧火窑，亦开冰窑。火窑夏制砖瓦，冰窑冬藏坚冰。采凌与码冰，皆非寻常人力可为，需筋骨强健、心手相应。彼时有张大手者，双掌如蒲扇，百斤厚冰举若无物；十丈高冰堆，他人须借跳板，他独凭一绳，一声“走起”，冰块便如飞鸟归巢，稳稳落于堆顶。

古人云：“技近乎道。”张大手虽力能扛鼎，然终属人力之极。而今冬新来一人，自称姓马，人称“码冰马”。其貌不扬，矮如石碾，手短而粗，拳似钢锤。东家初见，心存疑虑，暗忖：“此等身形，何以值更高工钱？”

东家有意试之，指门旁石狮问重几何。管家答曰：“三百余斤，张大手可单臂举过头顶。”码冰马闻言，只淡然道：“真乃大力士。”未尝炫技，亦未触狮。然待其离去，东西门旁石狮竟并排蹲于东侧！东家与管家面面相觑，惊疑不定。

世人常以目测人，殊不知真功夫不在形表。张大手闻新来者工价更高，心中不服，笑言：“码冰又非碾麦，何须如此高价？”然未几，邻窑传言四起：码冰马夜作不着皮袄，赤膊上阵，冰块入窑，转瞬即上高堆，工人只需钩冰入内，余事皆由他一人了结。

“赤手空拳？”张大手屡问，众人皆点头。他心痒难耐，却碍于颜面，不敢亲往窥视。直至一日，邀码冰马共饮，酒酣耳热之际，问道：“汝果不用手乎？”

码冰马一笑：“吹！”

二人相视大笑，杯盏交错间，芥蒂尽消。然张大手心中仍存一问：滴水成冰之夜，何以赤身不寒？管家曾言，其身冒热气，如蒸腾雾。

此非寻常血气之勇，实乃内养之功。昔吕洞宾游岳阳，遇寒江结冰，踏雪无痕，人问其故，答曰：“心火不灭，外寒自退。”张三丰亦言：“炼精化气，气足则寒暑不能侵。”码冰马所持者，或即此类内修之术，非徒恃力也。

一夜苦役方歇，东方微白，管家忽至，请众搬运救济粮，言城外饥民待哺。众人疲惫不堪，面有难色。码冰马却翘足附耳张大手，低语数句，随即转向管家，递出腰间酒葫芦，朗声道：“打两斤白酒来，先暖身子。”

此举看似寻常，实含深意。酒可驱寒，亦可聚人心。古之侠者，不独以力胜，更以义动。码冰马虽隐于冰窑，其行已近古风。

后人读史，常叹奇人轶事多湮没于尘烟。然观此码冰马，矮身短手，不动声色移石狮，赤膊寒夜运坚冰，岂非《庄子》所谓“庖丁解牛，技进乎道”者乎？

李白曾咏：“天生我材必有用。”世间奇才，或在朝堂，或在江湖，或在冰窑深处——只待识者一眼，便知其非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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