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光年间,一场无声的窃影之术,悄然搅动了鄂东小县的灾年安宁,竟让满月下的粮包凭空消失,连官府精兵也束手无策。

清道光年间,黄河水患未平,蝗灾又起,鄂东小县顿成人间炼狱。农田广袤之处,蝗虫蔽日,颗粒无收。幸而民间素有积粮之习,仓廪尚存陈粟,聊以续命。然城中无田者惨甚,黄金白银终不能填肚,只得远赴他乡购粮。岂料归途常遇劫掠,人粮俱失。县令吴公忧心如焚,深知朝廷赈济遥遥无期,遂严令闭城门、禁粮出,并胁迫粮商开仓济民,衙差昼夜巡库。
灾年偷粮,实同杀人!吴公闻报粮库屡失,拍案怒斥:“精干衙役眼皮底下搬粮,岂有此理?必是内外勾结!”
然追查未果,反见盗案频发。捕头密察,竟得“摘星帮”胡帮主亲诺:此间盗粮者乃江湖败类,当以家法惩之。官匪联手,当夜满月,吴公与胡帮主潜伏库外。但见数黑影翻墙入内,肩扛七八十斤粮包疾行如飞。捕头挥刀截击,一脚踹空,粮包落地,贼影却杳无踪迹。吴公急令弓弩齐发,众人执火把俯视——地上唯余粮袋,哪见人形?满城哗然,谓之“鬼窃”,民心惶惶。
半月无功,吴公微服察访,忽见街角银须老者戏法惊人:撕纸为蝶,吹气则飞;折枝成形,俯耳即动,竟能与人揖手。观者如堵,然老者不设钵盂讨钱。吴公顿悟:“此非寻常卖艺,必是方外奇人!”
恍若吕洞宾当年岳阳楼点化书生,以纸鹤传书警示贪官,此老者亦借幻术藏玄机。张三丰曾言:“影由心生,心正则影正。”
急返旧地,老者已杳,唯见地上绘山神庙图,日晷倒影直指子时。吴公抚掌而笑:“高人示我破局时!”当夜子刻,独赴庙中,但见老者端坐月下,轻声道:“县令可知,驭影之术非为窃粮,实为试民心?”
治世如炼丹,火候失当则丹毁。灾年粮尽,官府若恃强禁粮,反激民变;若散财聚义,则影可化实。
老者徐徐道来:昔日八仙过海,何仙姑以荷叶承露济饥民,影中藏真;今盗粮者乃贫民扮影,借月光虚影扛粮,官差扑空,实因心存杀念,目不能察。吴公恍然大悟——半月前“摘星帮”所守粮库,胡帮主亲见虚影,却未点破,盖因江湖道义:救民水火,何分官盗?
翌日,吴公开仓不限量,更令富户捐粟设粥棚。百姓感其诚,竟无一粒外流。后闻老者乃武当散仙,专为点化而来。此事载于《鄂东灾异录》,余尝思之:人间疾苦,常因心盲而视影为鬼;若存仁念,影亦可驭。恰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影本无罪,罪在人心不古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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