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时风云际会,狄仁杰毁千余淫祠而独留四座,非但无过,反得武后嘉许,实为汰除虚妄、匡正信仰之智举。

狄仁杰年少时便显刚直之气。某日同僚出事,县吏诘问,众人争相答之,唯他端坐读书如入定。吏责其不恭,他却昂然道:“书中自有圣贤在,吾正与古人对话,何暇与俗吏言!”其专注耿介,俨然有吕洞宾醉心道法、不理凡尘之态。后果真以明经科入仕,任汴州判佐。
昔有卫武大将军权善才误砍昭陵柏树,高宗怒欲诛之。狄仁杰却执奏“罪不当死”,并以张释之谏汉文帝、辛毗引裾魏文帝旧事,直言:“法失其准,则民无所措手足。”终使高宗收成命。其执法之公,犹如《史记·张释之传》所载“法者,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”之风骨。
越王之乱时,宰相张光辅纵兵掳掠,狄仁杰时任豫州刺史,拒不附和。张光辅斥其“轻慢元帅”,反被狄仁杰讥道:“纵卒杀降,岂不怕冤声彻天?”后遭贬洛州司马,却始终不悔。武则天召问:“卿可知何人谤汝?”狄仁杰答曰:“陛下若知臣过,臣当改之;若臣无过,乃臣之幸。不愿知谤者谁。”此番气度,暗合道家“和光同尘”之智慧,恰如《道德经》“知白守黑”之境界。
后遭武承嗣诬陷下狱,狄仁杰假意认罪以避拷死之灾。判官王德寿逼其攀诬他人,狄仁杰竟以头撞柱,血溅牢壁,厉声道:“皇天后土,岂可诬良求存!”其凛然之气,令人想起张三丰拒诏永乐帝时所言:“山野之人,不敢以方外污朝堂”。终以棉袄藏冤书,密传其子,得武后亲审脱险。此番机变,实有“陷之死地而后生”之妙。
纵观狄公一生,毁庙千七百而存四,非是灭佛摧道,乃是去伪存真。正如《易经》所言:“损以远害,益以兴利”,其剔腐生新之举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虽手段迥异,终归济世之本心。武后誉之“真大丈夫”,岂虚言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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