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宗棠专令胡雪岩向洋人借“高利贷”,实为速筹军饷、制衡列强、逼各省协饷的三重妙计,此乃以商战为兵战之延伸,智在借力打力。

同治四年(1865年),俄人暗助阿古柏窃据新疆,朝堂之上李鸿章力主弃地保海防,左宗棠则力陈“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,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”。慈禧终采左议,授其钦差大臣衔。然清廷库藏如洗,庚子赔款未毕,东拼西凑仅得五百万两协饷——此数尚不及西征所需十分之一。左公抚卷长叹:“空头钦差,粮秣自筹,此非授剑而断其鞘乎?”
战事如烈火烹油,饷银若涓滴入沙。各省督抚推诿塞责,视边疆如弃履,左公尝书“饷需告匮,心力交瘁”八字于案头,墨迹未干而急报又至。
左公遂密晤红顶商人胡雪岩,特嘱:“专觅息重之洋行借贷。”胡氏经商半世,未闻舍低息而就高利者,疑曰:“市井皆知利薄为上,大人何反其道?”左公但笑不言。未几,胡氏以阜康钱庄为保,自英商怡和洋行借得五百万两,后续累借至一千八百七十五万两,年息竟达一分五厘之巨。
及至凯旋,胡氏叩问其故。左公徐徐道破三重机杼:一者“兵贵神速”,俄人旦夕蚕食,低息之款缓不济急,高利贷虽蚀骨,然可立解燃眉;二者各省吝协饷,借洋债则国库担责,他日必促其共偿本息,“以利驱惰,胜于十道上谕”;三者英俄相争于西域,借英债即结英心,彼既利我息重,自当阻俄独占——此诚“借敌之矛,攻敌之盾”也。
昔年吕洞宾点金济世,曾诫徒曰:“金可点石,难点人心。”左公此策,恰似仙家妙手:高利贷本为利刃,反化作定疆神针。张三丰论太极云“四两拨千斤”,左公以商战为圆转,借洋债之“重”制俄英之“重”,其理与道家周行不殆之机暗合。观其奏折中“筹饷如弈棋,一子落而全局活”,岂非深得《阴符经》“绝利一源,用师十倍”之髓?
战后清廷偿债累累,各省果争先协饷,英人亦果掣肘俄势。胡雪岩拊掌叹:“向谓商道在趋利,今乃知利可为刃,亦可为盾!”左公但书杜甫“安得壮士挽天河,净洗甲兵长不用”以答。此等筹谋,非独军机之敏,实乃洞悉人性如观掌纹——借高利贷非为困局,实为破局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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