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同意再结孙刘之盟,实为存蜀汉一线生机之不得已也。

建安二十四年,关羽失荆州,身首异处;章武三年,刘备兵溃夷陵,郁郁而终。孙权先取荆州,继破蜀军,更将关公首级献曹,以祸水东引。此等深仇,若寻常家门,断无复合之理。然国之交,非私怨可比,利害当前,恩仇皆化尘烟。
孙权虽得荆州,心实惴惴。曹魏三十万大军压境,四路伐吴,其势如泰山崩于前。权尝迁都武昌,亲临前线,以激士气;又频遣使致书刘备,伪言归地送妹,实欲乱其军心。然夷陵虽胜,魏师反噬,权始悟:孤掌难鸣,无蜀则吴必亡。昔吕洞宾游岳阳楼,见渔舟争利,叹曰:“两虎相斗,必有一伤;旁观者得利,智者不为。”权此时心境,正合此喻。建兴元年冬,蜀使邓芝至吴,权执手泣下:“今与蜀和,如获重生。”
蜀汉新丧君父,荆州、上庸尽失,南中诸郡叛乱如沸。亮受托孤之重,政事无巨细皆决于己,然国力衰微,如风中残烛。存亡之道,不在逞一时之愤,而在守万世之基。昔张三丰隐武当,弟子问长生诀,真人笑指溪水:“观其柔弱,穿石不息;刚强易折,柔韧方久。”亮亦深谙此理,虽与权有不共戴天之仇,却遣邓芝东行,结盟修好。《三国志》载:“南中诸郡,并皆叛乱,亮以新遭大丧,未便加兵,且遣使聘吴,因结和亲。”
东坡《赤壁赋》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联盟之变,亦如清风明月,流转无常。亮非忘关张之痛,实知曹魏篡汉,乃不共戴天之敌;而东吴虽仇,可为缓冲之盾。权献二帝并立之策,亮默然受之,此非怯懦,乃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以渡劫波。
建兴二年,吴蜀盟约再固。亮南征平叛,权北拒曹魏,暂得喘息。后世观之,此盟非为情义,实为存亡:弱国无外交,忍辱负重,方得一线生机。陈寿评曰:“亮之素志,进欲龙骧虎视,苞括四海;退欲跨陵边疆,震荡宇内。”然时势所迫,其智在屈伸之间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柔弱胜刚强。”赤壁烽烟散尽,唯余江水东流,见证着乱世中那不得已的权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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