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生困囿于高墙之内,却在乱世中燃尽了最后一丝帝王的孤勇。

公元1646年,汀州城破,南明隆武帝朱聿键被清军俘获。面对劝降,他绝食七日,终以四十四岁之龄陨落。这位被囚禁整整二十四年的皇帝,终其一生,未曾真正握住过权柄,却在最困厄的时刻,守住了身为君最后的尊严。
时光回溯至公元1594年,唐端王朱硕熿承袭祖爵,却全无太祖朱元璋的勇武,反倒成了个耽于酒色的庸人。他欲废嫡立庶,竟将世子朱器墭与年仅十二岁的孙儿朱聿键一并囚于承奉司,意图活活饿死。
这承奉司,不过是座不见天日的牢笼。祖孙二人日日以糙米果腹,度日如年。恰如道家所言“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”,偏有小官张书堂于心不忍,常偷偷送粮,竟让朱聿键在暗无天日的囚禁中,捱过了十六载寒暑。
古人云: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。”朱聿键的少年岁月,便是在这“苦其心志”中度过。与吕洞宾“黄粱一梦”看破红尘不同,他的“梦”是现实的囚笼,却未磨灭其心。十六年暗无天日,反倒让他将这“困”字刻进了骨子里,日后的风雨飘摇,竟也成了寻常。
公元1629年,朱器墭终遭其弟毒杀。朱聿键虽得脱牢笼,却未料到,这不过是另一场囚禁的开始。崇祯年间,清兵入关,朱聿键不顾祖训私自募兵勤王,反被崇祯帝废为庶人,打入凤阳皇族监狱。
这一关,又是八年。凤阳的牢狱,比承奉司更添几分权谋的冰冷。他因不肯贿赂太监,受尽折磨,险些丧命。待到他再次走出高墙,已是1644年——崇祯自缢煤山,大明王朝轰然倒塌。
山河破碎,朱聿键南下福建。在郑芝龙、黄道周等人拥戴下监国,史称隆武帝。然郑芝龙本乃海盗出身,早与清军暗通款曲,朱聿键的帝王之权,不过是个空壳。
1646年,他不顾劝阻御驾亲征,郑芝龙却已降清。逃亡途中,朱聿键夫妇被俘。其妻不甘受辱,投水自尽;他则选择绝食,以死明志。
文天祥有诗云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朱聿键的一生,困于囚笼二十四年,真正在位不过一年零四个月。他未曾有机会“留取丹心”,却用这最后的绝食,在历史的尘埃中,刻下了一个帝王最决绝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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