鸦片战争之难,难在敌我悬殊下的绝境抗争,难在明知必败仍向死而生的悲壮。

道光二十年,虎门硝烟散尽,林则徐去职,广东官场弥漫着一股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的投降气息。唯有关天培,如磐石般矗立虎门要塞。次年英军进犯,十艘战舰横亘海面,他率数百孤军血战,身中十余创,最终与炮台共存亡。这般刚烈,恰似吕洞宾“三戏白牡丹”时“不畏世俗眼光”的执着——明知前路凶险,偏要守住心中道义。
舟山群岛,康熙帝嫌其“形如飘舟”,赐名定海,盼“海波平靖”。然工业革命的浪潮下,英国人早盯上这片“江海门户”。1840年7月5日,英舰炮火轰鸣,总兵张朝发两千水师如泥牛入海,全军覆没。县令姚怀祥率众死战,力竭后投湖自尽,留下“城亡与亡,不独生也”的绝笔。
定海失守,百姓却未低头。他们坚壁清野,投石断水,令上岸的四千英军疫病横行,五月内病死四百余人。九月,乡民包祖才智擒英军上尉,以布衣之躯撼动强敌。这等血性,恰似《国风·秦风·无衣》所言“王于兴师,修我戈矛,与子同仇”。
此时,定海总兵葛云飞正守制在家。父亲授以双刀:“昭勇”杀敌,“成忠”报国。他昼夜兼程赶回,见满目焦土,心如刀绞。屡请军费无果,竟自请预支三年俸禄修筑炮台,其志可比张三丰创太极时“以静制动,以弱胜强”的坚守。
1841年10月1日,黑云压城,大雨滂沱。葛云飞所部已鏖战六昼夜,将士腹中唯有半斤干粮,中秋夜却在炮火中将百姓所赠参汤洒入河中,与全军共饮。他们对天盟誓:“城亡与亡,誓死不离定海半步!”这声呐喊,直追戚继光“封侯非我愿,但愿海波平”的壮志。
英军终以二十九舰、四千之众再犯。葛云飞率残部二百人,如猛虎出笼冲入敌阵。刀光剑影间,血染沧海——六千清军战死,仅杀敌三十七人,却让侵略者见识了中华民族的脊梁何其挺拔。
历史从不会辜负向死而生的灵魂。定海虽陷,但那“城亡与亡”的誓言,早已化作华夏儿女心中不灭的火种,照亮了百年屈辱路上前行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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