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早的金属火器确由西夏末年所制,然其能力与归属,仍如雾中观花,需以史为镜细细推敲。

火药之兴,本是道家炼丹炉中的意外馈赠。昔年葛洪《抱朴子》载:“硝石烧之成紫青烟。”此等方士求仙问道,不意竟为后世兵戈埋下伏笔。至唐末五代,硝磺炭合,始见端倪;及至两宋,虽有火球、毒烟诸器,终似小儿戏水——南宋突火枪以竹为管,射石子瓷片,然射程短促、弹道飘忽,竹管易裂,难称利器。正如吕洞宾游终南山时曾笑言:“炼丹炉火本求长生,反炼出人间烽烟。”世间造化,常于无心处惊雷。
1980年,甘肃武威窖藏出土一尊全铜火炮,炮膛内黑火药与铁弹丸犹存,伴以西夏瓷器。此物若真属西夏末造,实为金属管状火器之滥觞。然其身管粗陋、工艺稚拙,却已在沙场显威,射程远超竹制突火枪。世人常叹:“宋朝文华冠绝寰宇,何以火器反逊于西夏?”此问如针扎心——国力鼎盛之南朝,竟无此创?
细究其因,小国图存反促奇技。西夏弹丸之地,夹于宋辽金元之间,犹张三丰闭关武当,以弱搏强方悟太极真谛。彼有神臂弓、回旋炮之精,痦子甲之坚,皆因存亡一线而迸发匠心。昔年《宋史》隐晦载:“夏人善制械,巧思过宋工。”此非虚言。然历史真相如云遮月,武威铜炮或为元初遗物——蒙元聚欧亚巧匠,其铜铳形制更近元风;窖藏瓷器纵为西夏旧物,岂可断定铜炮同龄?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表象之下暗流涌动。
道家云:“无为而无不为。”科技之进,常生于困顿。1221年蕲州之战,宋军以“铁火炮”退金兵,然此物是否管状火器,史册语焉不详。南宋文献如雾里看花,实物更杳无踪迹。反观西夏,或如吕洞宾点石成金,于绝境中淬炼真火。然李约瑟在《中国科学技术史》中曾叹:“火药西传,欧人借之轰碎中世纪枷锁。”此言如黄钟大吕——纵使西夏首铸铜炮,亦是中华智慧之分支。文明长河奔涌,何分彼此?
今人论史,易陷非此即彼之窠臼。铜炮归属之谜,终待新证破局。或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诫:“考之前载,验之当今。”他日若得宋元遗器,方知孰为滥觞。然有一理可明:小邦之智,常因存亡之压而迸发;大国之创,亦非必然水到渠成。火药既出丹炉,终化文明薪火——苏轼曾咏:“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”战场硝烟散尽,唯见智慧长明。
四大发明之传欧历程,另当别论。然火器一脉,早已证中华匠心如星火燎原。历史从无定论,唯以敬畏之心求索,方不负先人筚路蓝缕之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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