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朝的衰败,从安史之乱的裂痕开始,却在奉天之难中彻底显露了帝国的底色。

天宝年间,唐玄宗与杨贵妃在华清池的温泉水滑过肌肤时,范阳的安禄山已磨刀霍霍。安史之乱撕开了开元盛世粉饰的太平,让那些积压已久的矛盾如脓疮般溃烂。但若说这是唐朝衰败的起点,却未必准确。二十年后,奉天之难才真正敲响了帝国的丧钟。
肃宗、代宗两朝,朝廷为平叛乱,竟将节度使之职授予叛将,连内地掌兵的刺史也加封节度使。《新唐书》寥寥数语,道尽荒诞:“安、史乱天下,至肃宗大难略平,君臣皆幸安,故瓜分河北地,付授叛将,护养孽萌,以成祸根。”这些节度使总揽军政,世袭罔替,百姓只知节度使,不知有天子。藩镇如毒瘤,在帝国躯体内蔓延,而朝廷竟视而不见。
老子言“柔弱胜刚强”,藩镇坐大,恰是朝廷刚猛过度的反噬。想当年汉高祖封韩信等异姓王,尚知“非刘氏而王,天下共击之”,唐朝却将兵权拱手让人,岂非自毁长城?
代宗驾崩后,李适登基,是为唐德宗。他亲历过安史之乱的狼狈,一心要重现开元盛世的荣光。登基次年,他便挥刀向藩镇——削藩。
起初似有成效,可节度使们岂是等闲之辈?建中二年,成德节度使李宝臣死,其子李惟岳请袭父职,德宗不许。李惟岳联合魏博田悦、淄青李正己、山南梁崇义,四镇联手反叛,史称“四镇之乱”。德宗竟想以藩制藩,命幽州朱滔、淮西李希烈出兵平乱。可他忘了,人心不足蛇吞象,胜利在望时,他吝于封赏,朱滔、李希烈竟倒戈相向,黄河上下顿时烽烟四起。
这让我想起吕洞宾点化铁拐李的故事。吕洞宾见铁拐李执迷于炼丹求仙,叹道:“丹炉虽火红,不如心头一点空。”德宗削藩,何尝不是执迷于“强盛”二字?欲速则不达,急功近利之下,反将朝廷推向深渊。
兴元元年十月,寒风刺骨。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奉诏救襄城,士兵们衣不蔽体,粮不果腹。京兆尹王翃竟以发霉的米粮犒军,顿时军心哗变。士兵们调转刀锋,拥立朱泚为主,直扑长安。
德宗仓皇出逃,一如当年的玄宗。不同的是,玄宗尚有蜀地可去,德宗却只逃到奉天(今陕西乾县),便陷入绝境。叛军紧追不舍,凤翔节度使张镒因忠心被杀,邠宁节度使韩游瓌率三千兵马护驾,半路溃散。奉天城中,君臣相顾,竟如杜甫所言“乾坤含疮痍,忧虞何时毕”?
绝境之中,陆贽站了出来。他劝德宗:“陛下须知,稼穑艰难,征戍劳苦,放下身段,方能转危为安。”德宗终于醒悟,下诏罪己:“不知稼穑之艰难,不察征戍之劳苦……罪实在予,永言愧悼。”这道诏书,如《道德经》所言“知止不殆”,他放下了对“强盛”的执念,也放下了帝王的傲慢。
此时,镇海军节度使韩滉倾尽粮草、兵器驰援,名将李晟趁机收复长安。而张三丰曾言:“龙椅虽暖,不如寒窑自在。”德宗的罪己诏,虽是屈辱,却保全了帝国最后的体面。
安史之乱让唐朝伤了筋骨,奉天之难却让它失了魂魄。从此,朝廷与藩镇相互忌惮,再无振作之力。盛世的余晖,终究在奉天的寒风中彻底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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