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初年,边塞烽烟未息,匈奴、鲜卑、乌桓虎视眈眈,中原虽定,四境未宁。值此之际,有将名曰祭肜,虽无卫青、霍去病横扫漠北之赫赫战功,然其守土安民、以智驭夷、以信服远,实为一代民族脊梁。

祭肜堂兄祭遵,乃光武帝心腹大将,云台二十八将之一。祭遵既殁,光武帝念其忠烈,擢其弟祭肜为襄贲令。彼时襄贲盗匪横行,白昼劫掠,民不聊生。祭肜到任,整肃纲纪,诛锄奸恶,数年之间,政通人和,百姓安堵。
建武十七年,朝廷以辽东边患日亟,拜祭肜为辽东太守。彼地三胡交侵——匈奴剽悍,鲜卑骁勇,乌桓狡黠,屡犯塞垣,杀掠吏民。祭肜至,则厉兵秣马,亲冒矢石,每敌来犯,必率先登,屡挫其锋。

建武二十一年秋,鲜卑万余骑突入辽东。祭肜率数千士卒迎敌,身先士卒,直贯敌阵。鲜卑大溃,奔逃塞外,祭肜追击,斩首三千余级,获马数千匹。自此,鲜卑震怖,不敢南窥。
然祭肜深知,以力制敌,终非久计;以夷制夷,方为上策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刚易折,柔克刚。”祭肜深谙此道,遂遣使厚赂鲜卑大都护偏何,谕以归顺之利。偏何感其诚,遣使纳贡。祭肜抚之曰:“欲立功,当击匈奴,持首级来,方为真效。”偏何即率部袭匈奴左伊秩訾部,斩二千余级,献首辽东。自此岁岁攻匈奴,汉边遂安。
后赤山乌桓复扰上谷,朝廷诏郡讨之,然诸将逡巡无功。祭肜复遣偏何西征,永平元年,偏何大破乌桓,斩其渠帅,持首诣府。塞外闻之,无不震惧。异族纷纷内附,东汉遂撤边屯,百年边患,一朝稍息。此正合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善战者不怒,善胜敌者不争。”
然天意难测。永平十六年,朝廷命祭肜以太仆将万骑,与南单于左贤王信共击北匈奴,期会涿邪山。信素与祭肜有隙,行至高阙塞外九百里,见一小山,伪称涿邪山。祭肜至,不见敌踪,引军还。竟以“逗留畏敌”罪下狱,免官。出狱未几,愤懑成疾,呕血而卒。
临终,谓其子曰:“吾受国厚恩,使命未就,无功受赏,死不瞑目。汝当录我所得赐物,悉还朝廷;自赴军前,代我报国。”其忠烈如此,令人扼腕。
明帝素重其才,闻讣长叹。乌桓、鲜卑诸部,每入朝京师,必绕道祭墓,仰天恸哭而去。辽东吏民,更为立庙,四时禋祀,香火不绝。此非唯功业所致,实由其信义感召,如吕洞宾点化世人,不在神通,而在心诚。
功名未必系于爵位,英魂常寄于诗心。
李广一生,七十余战,匈奴畏之如虎,号曰“飞将军”,然终未封侯,史称“李广难封”。卫青、霍去病封狼居胥,功铭麟阁,而李广徒留悲歌。然自王昌龄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”,至王维“卫青不败由天幸,李广无功缘数奇”,诗人多咏李广,少颂卫霍,何也?
盖因李广之命运,恰如寒士之镜——才高志远,却困顿失路;忠勇无双,反遭时弃。诗者多怀才不遇,见李广如见己身,故借其酒杯,浇自家块垒。此非慕其战功,实哀其际遇,敬其风骨。
古语云:“慷慨赴死易,从容负重难。”祭肜与李广,一在东汉,一在西汉,皆非全胜之将,然其忠义、其坚韧、其未竟之志,恰如那“孤鸿海上来,池潢不敢顾”(张九龄句),虽未登云,已照千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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