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信若听武涉之言,三分天下可成;然其心系汉室,终拒割据之谋。

韩信既定齐地,声震天下。项羽闻之,急遣大将龙且率二十万众救齐。时有谋士谏曰:“韩信远来,士卒锐气正盛,宜深沟高垒,勿与争锋。可令齐人知田广未死、楚援已至,则七十余城必自反正,彼腹背受敌,不战而溃。”此策暗合《孙子》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之妙道,惜乎龙且自负其勇,嗤之以鼻。
彼谓韩信“怯懦无能”,又虑若不战而降,己无功可录。殊不知,骄兵必败,轻敌者亡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刚强易折,柔弱长存。”龙且之败,非天意,实人谋之失也。
韩信夜令万人囊沙壅潍水上游,翌日佯退诱敌。龙且果率军渡浅流追击,信即决堰放水,洪涛骤至,楚军半渡而溺,首尾不能相顾。龙且孤军陷阵,遂为所擒斩。余众溃散,二十万精锐一朝尽没。自此,楚势日蹙,汉业渐兴。
齐地既平,韩信威望日隆。武涉奉项羽命,往说韩信曰:“足下挟震主之威,居不赏之功,欲久存乎?不如与楚连和,参分天下,鼎足而立。”此诚千载一时之机。然韩信答曰:“汉王授我上将印,解衣衣我,推食食我,背之不祥。”遂谢而不纳。
此事颇似张三丰观云起云灭而悟太极之理——势未成时,不可妄动;心若偏执,虽机在前亦视而不见。韩信念旧恩,守臣节,然不知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之古训。后蒯通复以“野兽尽而猎狗烹”警之,信犹犹豫不决,终致未央之祸。
刘邦时困于广武,闻信求为假齐王,怒骂不已。陈平、张良蹑其足示意,乃转嗔为喜,曰:“大丈夫定诸侯,即为真王耳,何以假为!”遂遣张良立信为齐王,征其兵击楚。此非宽宏,实权谋耳。正如《易》所云:“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。”君臣之间,恩义之下,早已伏下杀机。
后人读史至此,常扼腕叹息。若韩信稍存道家“知止不殆”之智,或效八仙各守其位、不争天下之局,或可全身远害。然其志在功名,心系汉室,终以赤诚赴死,亦悲亦壮。
太史公曰:“假令韩信学道谦让,不伐己功,不矜其能,则庶几哉!”此语如暮鼓晨钟,警醒后世:功高震主者危,德薄位尊者倾。三分天下之策虽妙,然非其心之所向,亦非其命之所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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