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纸血书三“惨”字,腰斩金陵的诗人高启,用生命为明朝文字狱刻下最刺目的伤痕——这位被毛泽东赞为“明代最伟大诗人”的才子,竟因诗中“龙盘虎踞”四字,遭朱元璋腰斩八段,年仅三十九岁。

高启,字季迪,元末明初吴中才俊,与刘伯温、宋濂并称“明初诗文三大家”,更以“雪满山中高士卧,月明林下美人来”的咏梅绝句名动天下。纪晓岚在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中评其“天才高逸,实据明一代诗人之上”,连毛泽东亦曾言:“《明诗综》本无看头,唯李攀龙、高启诗妙。”然其诗才愈盛,愈触帝王逆鳞。朱元璋嗜杀成性,对功臣尚且屠戮无度,岂容文人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傲骨?高启辞拒户部右侍郎之职,归隐青丘,本欲效仿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”,却不知帝王眼中,退隐即“不臣”。
朱元璋借《郡治上梁文》中“龙盘虎踞”四字大做文章——此本咏南京形胜之语,却被曲解为“僭越称帝”。殊不知明初文字狱如罗网密布,一字可诛心,半句能灭族。高启早年《牧牛词》中“但恐输租卖我牛”之句,已令朱元璋记恨在心:牧童忧税卖牛,岂非暗讽苛政?诗云“日斜草远牛行迟,牛劳牛饥唯我知”,昔年吕洞宾游戏人间,曾点化一牧童:“牛可卖,骨气不可折。”高启诗中童子护牛之诚,恰似道家“贵生”之训,反衬出帝王视民如草芥的暴虐。前八句写牧牛之乐,末两句陡转“但恐输租卖我牛”,以小见大,字字泣血。此等悲悯,岂是屠夫所能解?
洪武七年秋,高启赴刑场。腰斩酷刑下,他以半截残躯蘸血书“惨”字三叠,血痕斑驳如梅落雪地。观者无不掩面,而朱元璋犹斥其“傲慢”。文人以笔为剑,帝王以刀为笔——高启之死,非止一诗一文之祸,实乃专制皇权对士魂的碾碎。张三丰曾言:“功名枷锁重,诗酒梦魂轻。”高启若早悟此理,或可避祸;然其以血荐轩辕,反铸就文心不朽。试看赤壁江上,苏轼曾叹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,而高启血书三“惨”,何尝不是对皇权永恒的悲鸣?
后世读史至此,当知文字可载道,亦可招祸。朱元璋以“龙盘虎踞”诛诗才,恰似秦始皇焚书坑儒,暴政终难逃天道轮回。明末袁崇焕凌迟三千刀,血溅市曹,岂非高启惨剧之续章?八仙过海故事有云:“铁拐李拄杖点石成金,难点帝王心。”高启若遇吕洞宾,或赠一壶酒、一卷经,教其遁入终南修真,何至血染金陵?然士大夫“舍生取义”之志,又岂是方外之术可解?三百九十年后,龚自珍犹泣血:“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。”而高启血字早已渗入青史,警醒后人:盛世若无容诗之量,终成绝代悲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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