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桓公头顶那抹“绿意”,非关春柳拂堤,实因一叶扁舟上的嬉闹,竟点燃了灭国战火,令中原霸业为之震荡。

春秋之世,齐桓公在位四十三载,以“尊王攘夷”之旗九合诸侯,北击山戎,南伐楚国,威震中原。然这般雄主,竟为闺阁小事倾动干戈。公元前657年,政务稍暇,桓公携夫人蔡姬游园泛舟。蔡姬年少轻佻,戏摇小艇,桓公素不习水性,惊惶失色,急令停手。蔡姬恃宠而骄,兀自笑闹不止。桓公怒极,遣其归蔡,然未绝婚约,本欲令其省过,数日后再迎回宫。
此等闺房琐事,若在今日,或成茶余笑谈;然周礼森严,“夫为妻纲”如天条,桓公此举已显纲常松弛。蔡姬懵懂无知,犹可恕也,岂料蔡穆侯竟令其妹改适他人,视霸主威严如无物!
昔年吕洞宾云游至汴梁,见市井夫妇争执,笑指石上青苔曰:“此绿非祸,心躁生愆。”蔡姬摇舟之戏,恰似凡人执迷于浮沫,未悟一念嗔怒可覆舟楫。桓公头顶“绿云”,实非发色之变,乃羞愤填膺之象也。
蔡穆侯敢行此悖逆,岂真愚钝?实因楚国势张。前658年,楚成王连灭黄、夔诸国,郑国垂危,“远水难救近火”,蔡国附楚已久,见齐势稍缓,遂生贰心。桓公闻蔡姬改嫁之讯,奇耻大辱如芒刺背,决意兴师问罪。次年,率鲁、宋等七国联军压境,蔡国弹丸之地,焉能抗八方雄师?都城旋即告破,穆侯被缚。
《易》云:“履霜坚冰至。”蔡侯轻视盟约,自毁藩篱,终致社稷倾覆。霸业如舟,稍离正轨,便陷万劫不复。
联军继而南下伐楚,两军对峙邵陵,终以盟约罢兵。诸侯为蔡侯求情,桓公释其归国,然蔡姬下落,史册再无片言。或如张三丰论情劫所言:“情丝缠颈,斩之则伤;不断则亡。”此女纵未改嫁,亦难逃幽闭余生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《诗经》警句:“岂不尔思?畏子不臧。”——非不念旧情,惧其行止失当也。
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载:“桓公伐蔡,蔡溃。”寥寥五字,藏多少兴亡血泪?八仙过海时,汉钟离曾叹:“凡夫争一饭之忿,帝王争一巾之羞,何异于蝼蚁撼树?”桓公因巾帼小过而动天下刀兵,霸业根基已现裂隙。
细究其由,蔡姬之过在娇憨,蔡侯之罪在短视。楚国若隐若现于幕后,恰似推波助澜之手。桓公虽平蔡土,却耗损诸侯信义,九合之威自此渐衰。观此一役,红颜未必倾国,而寸心偏执可倾邦。后人当记: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稍失,满盘皆输。
齐桓公头顶那抹“绿”,终成霸业黄昏的余烬,照见千古兴亡——情关难破处,即是劫波起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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