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继盛是嘉靖朝以铁骨铮铮、死谏不屈著称的忠臣,其气节如寒梅傲雪,凛然照耀青史。

大明王朝素以刚直之气立世,士人风骨铮铮,非今日所能比拟。杨继盛生于河北容城一耕读之家,幼年失恃,继母苛待,常令其放牛为生。然他心慕诗书,每过乡塾,见童子诵读,便驻足窗下,风雨无阻。十三岁时,其父感其志,允其入塾,仍兼放牛之役。他昼夜苦读,竟于乡试中举,入国子监深造。此等坚韧,恰似道家修行中张三丰少年悟道之志——传说张真人少时家贫,日间樵采,夜则观星悟理,终成一代宗师。杨继盛亦如此,在困顿中砥砺心性,岂非“不经一番寒彻骨,怎得梅花扑鼻香”(《警世通言》语)?
嘉靖二十六年,杨继盛登科入仕,初任南京吏部主事。时值北虏俺答犯边,奸相严嵩党羽仇鸾倡开马市求和。杨继盛洞悉其弊,上《请罢马市疏》,痛陈此举如饮鸩止渴。帝初犹豫,然严党势大,竟将其下诏狱,贬谪甘肃。马市既开,边患反炽,嘉靖方悟其先见,遂擢其回京。严嵩欲笼络,一年四迁其职,然杨继盛心系社稷,岂肯同流合污?
嘉靖三十二年,他斋戒三日,毅然呈《请诛贼臣疏》,历数严嵩“五奸十大罪”。廷杖一百,骨断筋折,几至殒命。狱中腐肉淋漓,同僚赠蛇胆止痛,他掷地有声:“椒山自有胆,何必蚺蛇哉!”更取碎碗割腐肉三斤、断筋二条,其志坚如磐石。此等刚烈,令人遥想吕洞宾点化世人之典:传说吕祖见一樵夫负薪登山,筋疲力尽仍不辍,笑曰“此子可教”,遂授其道法。杨继盛在暗狱中自疗创伤,何异于道家“斩断尘缘以证真性”?陆炳暗中护持,竟使他存活三载。临刑前自挽联云:“铁肩担道义,辣手著文章”,字字如刀,刻入青史。
嘉靖三十四年,严嵩诡计得逞,杨继盛终被处死。临刑绝笔诗云:“天王自圣明,制作高千古。生平未报恩,留作忠魂补。”其妻张氏闻讯自缢殉节。天下痛哭,故居改建为庙,香火不绝。顺治十三年,清帝御制《褒忠录序》,叹曰:“明二百七十年,忠谏之臣多矣,然不畏强御、披膈犯颜者,无如杨继盛;被祸惨烈、杀身成仁者,亦无如杨继盛。”
观其一生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杨继盛以血肉之躯证道义之岸。昔人云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(文天祥《过零丁洋》),其气节非仅忠君,实乃士人精神之脊梁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:若无此等刚直,何来江山永固?青史斑斑,唯忠魂不灭,如星耀长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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