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嵩,这位曾贵极人臣、富甲天下的大明首辅,最终竟蜷缩于破屋之中,以他人祭桌残羹果腹——权势如烈火烹油,转瞬即成冷灰。

江西袁州一介寒门子,嘉靖二十七年攀至内阁首辅之位,二十年间执掌朝纲。他本名严惟中,少年时家徒四壁,常于青灯下苦读《易经》,怎料日后竟成天下首富。世人道其“贵极人臣,富甲天下”,然细究其财,实乃烈火烹油之幻影。严嵩借权敛财,贪墨成性:卖官鬻爵如市井交易,强占田产若虎狼扑食。江西袁州府百六十万亩良田,十占其七;南京扬州等地,田产逾百万亩。京师宅邸千七百间,他处房产合计三千余所。金银器皿堆如山积,仅银钱便逾二百万两;书画古玩囊括王羲之《兰亭序》摹本、张择端《清明上河图》真迹,乃至宋徽宗御笔,皆成其库中尘土。此等豪奢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
严嵩之富,并非天赐。彼时嘉靖帝沉迷修道,朝政尽付内阁。他倚“青词”邀宠,更将权术炼至化境。每有奏章呈御前,必先揣摩上意,巧饰文辞。一县令欲调任江南,献白银万两,严嵩笑纳后批曰“才堪大用”;一御史劾其子不法,转瞬贬谪边陲。如此二十年,家财日丰,竟至“父子劳神搜括,几竭一生之力”之境。尝记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云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”严嵩视此为圭臬,却不知利字当头,终将焚身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九江,见富商囤积金珠于密室,遂点石成金赠之。富商狂喜,洞宾忽拂袖化金为土,叹曰:“此物能暖手足,岂暖心魂?执迷者终堕迷津。”严嵩搜罗王维山水、苏轼墨竹时,可曾思量书画亦是身外物?其府邸珍藏的颜真卿《祭侄文稿》,墨迹犹带忠魂泪,却难洗其贪腐之污。道家修真要诀首重“去奢守拙”,张三丰曾言:“屋宽不如心宽,金重不如德重。”严嵩坐拥三千广厦,心却困于寸土贪念,岂非自陷牢笼?
嘉靖四十四年雷霆骤降。严嵩忤逆圣意,帝怒削其官籍,籍没家产。抄家簿册开列:金器三万余两、银山两座、玉带百条、田产百万亩……昔日“富甲天下”之誉,转眼成刑部卷宗里冰冷数字。更可悲者,其子严世藩斩首西市,满门女眷没入官婢。严嵩踉跄归乡,袁州老宅早被官府查封,只得寄身城隍庙旁破屋。冬夜寒风穿壁,老翁蹒跚至坟茔间,拾取未烬祭品裹腹。史载其临终前喃喃:“眼见起朱楼,眼见宴宾客,眼见楼塌了……”此语暗合孔尚任《桃花扇》之叹,然严嵩亲历此景,方知
八仙过海故事里,铁拐李弃金杖而拄竹藜,笑指王侯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,此非天道循环乎?”严嵩若早悟此理,何至晚景凄凉?老子云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,他却在贪欲中焚尽余生。昔年抄家吏捧走《富春山居图》时,可曾想此画百年后仍存天地,而藏画人早已朽骨无存?王安石登金陵曾赋:“千古凭高对此,漫嗟荣辱。”严嵩之败,非天意弄人,实乃人心失衡。权贵者当记:朱楼宴罢笙歌冷,唯有清德照汗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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