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虽败,其起兵之机,实为上乘。

关羽者,刘备创业之股肱,义结金兰之手足,亦为其军中第一大将。然观其平生,多为守将,少有独当一面、开疆拓土之举。及至刘备取荆南四郡,始得立锥之地;后入益州,遂以荆州委之云长。自此,关公镇守江陵,控扼南北,乃成一方之帅,亦登其武略之巅——北伐襄樊,威震华夏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顺天者昌,逆天者亡。”关羽之北伐,正合天时。彼时刘备方克汉中,曹操新败,自退于长安。玄德进位汉中王,封羽为前将军,假节钺。三军士气如虹,而曹魏新挫,士卒心怯。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——此非徒兵甲之利,实乃气运之盛也。
曹仁守襄樊,虽为宗室名将,然治民无方,徭役繁重,百姓不堪其苦。未待关羽兵至,已有胡修、傅方等地方守吏倒戈相向。更有乡民因不堪征调,暗通蜀营。内应外合,如水就下,势不可挡。此诚《孙子》所云:“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。”
荆州之地,江湖交错,非中原铁骑所能纵横。曹仁、于禁皆北地骁将,惯于平原驰突,岂识水战之妙?关羽久驻荆州,统御水军,深谙江河之势。及至秋雨连绵,汉水暴涨,羽令掘堤放水,七军尽没,于禁束手就擒。樊城几陷,曹仁仅以孤城待援。此非人力,实乃地利之助也。
道家有言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关羽虽刚烈如火,却能借水之势,以柔克刚。张三丰尝论武学曰:“以静制动,以弱胜强。”此役正合其理——非恃勇力,而乘势而为。
然天时虽好,终难抵背盟之祸。孙权觊觎荆州久矣,趁羽北伐,遣吕蒙白衣渡江,袭取江陵。关羽腹背受敌,兵溃麦城,身死国殇。此非战之罪,实盟约之脆如薄冰耳。
然纵使结局悲凉,其北伐之功,震动中原,曹操几欲迁都以避其锋。史载“威震华夏”,非虚誉也。时机之妙,古今罕匹——若无东吴背刺,或可改写三分之势。
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成败转瞬,唯时机如风月,可遇而不可求。关羽得之,虽败犹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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