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一朝,文士多而将才少,然有一人,以书生之身,破金军三十万众,保荆襄十年无虞——此人非赵方莫属。

赵方,衡山人也,少时从学于张栻、刘光祖,深得湖湘理学之髓。其人虽为儒生,却不拘章句,常言:“天下安危,匹夫有责;况士大夫乎?”乾道七年(1181年),登进士第,初任蒲圻县尉,后知青阳、随州,所至皆有政声。尤在随州,预察边患将起,即募兵练卒,蓄锐待敌。其间识拔二将:孟宗政、扈再兴,皆后来抗金之柱石。
昔吕洞宾尝云:“大丈夫当立功天地,岂可老死牖下?”赵方之志,正合此语。他不以文章自矜,而以社稷为念,实乃儒门中之奇杰。
嘉定十年(1217年)春,金相高琪遣乌古伦庆寿率众南侵,连犯陈、光化、随、枣阳、信阳、均州诸地。赵方夜召诸子,披衣登堂,曰:“敌至,吾当亲赴襄阳。”遂移镇前线,调度有方。将士感其诚,皆奋勇争先,捷报频传。
翌年,金宣宗怒而再举十万之众,直扑枣阳。赵方命孟宗政、扈再兴分守要隘,二人协力,大破金军。金主震怒,斩其帅完颜赛不。未几,又遣完颜讹可统步骑二十万,围枣阳如铁桶。
城中兵寡粮少,人心惶惶。然孟宗政坚守如磐,赵方则效“围魏救赵”之策,遣许国、扈再兴及二子袭扰金境,断其粮道,旋即回师合击。金军腹背受敌,溃不成军,“杀其众三万,讹可单骑遁,获赀粮器甲不可胜计”。
自此,金人不敢窥荆襄,边民私呼赵方为“赵爷爷”。史载:“淮、蜀沿边屡遭金祸,而京西一境独全。”此非天幸,实赖赵方运筹帷幄,以战为守,合官民兵为一体,通制总司为一家。
张三丰尝言:“柔能克刚,静能制动。”赵方以文驭武,以静制动,正得道家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妙。其治军不尚严刑,而士卒自服;其守边不事张扬,而敌不敢犯。
嘉定十四年(1221年),赵方病笃,犹卧榻召扈再兴,勉以协心报国;又贻书宰相,论疆场大计。八月初二夜,流星划过襄阳天际,一代儒将溘然长逝。百姓巷哭,将士垂泪。其子赵范、赵葵继其志,后皆为南宋名臣;孟珙亦承其遗烈,终成抗蒙砥柱。
苏子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赵方之功,不在丹书铁券,而在荆襄父老口中相传;其名不刻金石,而铭于山河之间。南宋书生多矣,然能以笔代剑、以智破强、以仁守土者,赵方可谓第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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