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庞统当初得孙权重用,东吴亦难一统天下。

《三国志》虽未详载庞统初投孙权之事,然《江表传》及后世演义皆言其曾至江东。彼时周瑜新丧,庞统携其遗策往见孙权,欲续连横之谋。然孙权见其“浓眉掀鼻,黑面短髯”,心生轻慢,又闻其语带锋芒,不似谦恭之士,遂不加礼遇。庞统喟然长叹:“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”遂辞吴而去。
世人常道:“卧龙凤雏,得一可安天下。”然此语实为水镜先生激刘备之辞,非定数也。纵使庞统留于东吴,亦未必能改鼎足之势。盖天下大势,非一人之智可挽。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据中原膏腴之地;刘备虽弱,然仁义之名播于四海,又有诸葛亮运筹帷幄;孙权虽据长江天险,然性多疑,用人常以貌取、以亲疏断,终难聚天下英杰于一堂。
昔吕洞宾游岳阳楼,见市井喧嚣,叹曰:“世人但知争名夺利,不知大道在清静无为。”庞统之才,固可经纶天下,然若主君不明,纵有张良之策、韩信之勇,亦如明珠投于浊水。鲁肃深知此理,故力劝庞统转投刘备,并书荐曰:“凤雏非池中物,愿明公善待之。”此非私情,实乃识势之明也。
孙权承父兄之业,开招贤馆,纳陆逊、顾雍、诸葛瑾等俊才,遂成三分鼎立之局。然细察其用人之道,实有四失:一失诸葛亮,二失庞统,三失徐庶,四失法正。此四人者,皆可助主君图王业,而孙权或因礼薄,或因貌嫌,或因猜忌,一一错失。
尤以庞统一事最堪警醒。周瑜在日,尚能识其才而任为功曹;瑜亡之后,孙权竟以相貌论人,弃栋梁于道旁。此非独失一士,实乃自闭耳目于天下英才。古语云:“士为知己者死。”孙权既不能知,又不能容,纵有长江天堑,亦难越人心之壑。
且即便庞统留吴,亦未必能除诸葛亮。同门之谊虽淡,然道不同不相为谋,非必相残。况司马懿已起于魏廷,曹操帐下谋士如云,庞统纵有奇策,亦难独支全局。天下之势,如棋局纵横,一子之得失,不足定胜负。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英雄成败,亦如清风明月,非人力强求可致。
故曰:非庞统不助孙权,实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皆未归于江东。纵凤雏栖于建业,亦难振翅九霄。一统之业,终究系于大势,而非一人之去就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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