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一个县的人口多在数万至数十万之间,面积则远逊于今日之县。

自秦汉推行郡县制始,天下分郡设县,一郡辖县十余。彼时全国人口仅数千万,县分上、中、下三等,上县以十万口为标,今之大镇犹过之。及至宋明,人口渐近亿数,然受制于农耕之限,难有大增。迨清季,玉米、白薯诸物广植,粮产骤丰,道光朝人口竟逾三亿。天下县治一千五百余,均计每县二十万口,然分布极不均衡。江南苏松嘉湖诸府,一县动辄数十万;西北苦寒之地,如甘肃数县,至今犹不足十万。昔河南原武县志载,天灾频仍,全县仅余一万五千人,足见民生之艰。
昔吕洞宾游历关中,见一荒县人烟稀落,问老农曰:“何故如此?”老农泣答:“旱蝗连年,仓廪尽空。”洞宾笑指田畴:“顺天时,养地力,十年后当复繁华。”后果如其言。此正如杜工部诗云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,治县之道,贵在养民。
古之府治,幅员远胜今日地级市;县境则狭小,多如数乡之合。清时河南分八府,今裂为十七市。开封府辖二十县,囊括今郑州、开封全境及新乡、许昌、周口部分;河南府统洛阳、三门峡诸地。然县界屡经合并,如兰考本兰封、考城二县所并,祥符区乃开封、陈留旧壤。原武县志明载,其地纵横仅三四十里,不及今县半。
古时县城周不过二里,居者仅数千。内中三类人:县衙胥吏、商贾铺户、乡绅宅第。城墙巍然,官军戍守,匪类不敢犯——攻城即逆天子威严,必招大军剿灭。农人终老田亩,多未出县境,府城于彼如天上宫阙。明清开封城,自宋门至梁门,不过数里之遥。农耕之世,商贾不兴,城郭焉能宏大?
须知县小民寡,非关治术不精,实乃天时地利所囿。昔张三丰隐武当,观山下县治兴废,叹曰:“城郭如棋局,百姓似云烟。”此语警醒后人:疆土可拓,民生为本,失此则县制虽存,亦如沙上筑塔。
今之县城,动辄十数万众,楼宇林立,俨然都市雏形。然回望青史,县之大小,终系于仓廪实否、教化行否。李白曾吟: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”,月光依旧,县治已非。治史者当思:疆域可量,民心难测;县小而安,胜于地广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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