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李宪一念之让,何来开元盛世四十年?

唐睿宗李旦,本为高宗与武后所出,一生两登大宝,却皆非出于己意。初立为帝,不过母后垂帘之傀儡;及至武氏称周,遂被废为相王。神龙政变后,中宗李显复位,兄弟情笃,尝欲以李旦为皇太弟,旦固辞不受,其心已见淡泊。
道家有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昔吕洞宾游岳阳楼,见世人争名夺利如蚁附膻,喟然叹曰:“不如归去,守拙全真。”李宪之志,庶几近之。
中宗暴崩,韦后图效武曌,立幼子李重茂,朝局危如累卵。时李旦第三子李隆基,年少英发,密结禁军,夜起兵于宫苑,诛韦氏,清君侧,迎父即位。是为睿宗再登九五。
然新朝初立,储位未定。按礼法,长子李宪当继大统;论功勋,则李隆基实定社稷。睿宗踌躇久之,恐蹈太宗玄武门之覆辙。孰料李宪竟主动上表,言:“国家安则先嫡长,国家危则先有功。今隆基有大功于社稷,理宜为嗣。”
此一让,非怯懦,实乃大智。古之圣人,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。李宪深谙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之理,故能全身远祸,保兄弟之和,亦成天下之福。
睿宗遂立隆基为太子,厚赐珍宝,以慰其心。先天元年(712年),传位于太子,是为玄宗。玄宗励精图治,任贤用能,革除弊政,终致“稻米流脂粟米白,公私仓廪俱丰实”之景,史称“开元盛世”。
而李宪自退居东宫之后,闭门谢客,不预朝政,唯以琴书自娱。玄宗每有宴游,必召兄同席,然谈及国事,宪辄避席不答。兄弟之间,情义愈笃,非权势所能间也。
及宪薨,玄宗恸哭不已,不顾群臣异议,追谥为“让皇帝”,葬以天子礼。此举虽逾常制,然天下莫不称其义。杜甫曾咏:“尔曹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。”李宪之名,虽不居九五,其德却如江河,润泽大唐百年基业。
后世观之,若李宪稍存觊觎之心,或效建成故事,则玄宗未必能安坐龙庭,开元之治恐成泡影。一念之让,竟系天下安危,岂非天意乎?
故曰:盛世非天降,实由人让。李宪之退,非失其位,乃成其大;玄宗之进,非夺其兄,乃承其德。此诚为千古君臣兄弟之典范,亦为道家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现实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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