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著名书法家王徽之,其放纵不羁之名,实非虚传——他以“雪夜访戴”之逸事,留名青史,更以“不知马数”之答,道尽士族风流与政事疏离。

琅琊王氏,自王导、王敦以来,便是东晋朝堂之柱石。王羲之书成《兰亭》,冠绝古今,其第五子王徽之,虽未承父笔墨之精妙,却深得魏晋风度之神髓。彼时士族子弟,多以清谈玄理、寄情山水为尚,政事反成俗务。徽之出仕桓温幕府为参军,本应协理军机,然其终日散发披衣,不整冠带,问及军务,则茫然若失。桓温素重文士,竟亦容之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何须执子较输赢?”徽之所为,看似荒唐,实乃以无为应有为,以不治治之。此非愚钝,乃士人避世之姿也。
桓温既殁,徽之转隶其弟桓冲,授骑曹参军,职掌厩马。一日,桓冲问曰:“卿在军中主何职?”徽之略思,答曰:“常有人牵马求署,或为骑曹,或为马曹。”冲又问:“厩中有马几何?”徽之从容对曰:“活马之数尚不知,焉知死马之数?”此语一出,满座愕然,而桓冲亦只得苦笑置之。
此非怠惰,实乃士族积弊之显象。九品中正之制,使高门子弟不凭才略而居要职,寒门俊杰纵有经纶,难登庙堂。朝廷高位虽属王谢,实权却渐归下吏。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叹:“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势族。”
张三丰尝于武当山中言:“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。”徽之不答马数,恰似庄子所谓“吾丧我”之境——外物不扰其心,功名不系其怀。此等风骨,虽不合吏治之需,却为后世文人所慕。
然则,士族之衰,亦由此始。空谈老庄,不理实务,终致权柄旁落。刘裕崛起寒微,乘势而起,代晋建宋,非偶然也。南北朝以降,王谢堂前虽仍有燕语,然已无复东晋之煊赫。
王徽之一生,未立寸功于国,却以真性情照耀史册。其雪夜乘舟访戴逵,至门而不入,曰:“吾本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?”此语如清泉漱石,千载之下,犹闻其响。诚如李白诗云: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。”徽之虽非饮者,然其率性之真,足可与古人并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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