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昱虽智谋过人、胆略超群,却因性情刚烈、手段酷烈,令曹操心存忌惮,终未得重用。

汉末天下大乱,英雄并起,曹操帐下谋士如云,武将如雨。世人常道郭嘉多奇策,张辽有虓虎之勇,然程昱之才,实兼二者之长。其人非文弱书生,早年聚众抗黄巾,声震乡里;身长八尺,孔武有力,又通经史,善权变。曹操征为寿张令,每出征,必留荀彧与程昱共守兖州。
昔曹操东征徐州,吕布乘虚袭兖,郡县望风归附,唯鄄城、范、东阿三城未下。程昱单骑入城,晓以大义,斥吕布“有勇无谋,背信弃义”,终使三城固守待援。操还,执其手曰:“微子之力,吾无所归矣!”此诚危难之际,砥柱中流者也。
后曹军败于濮阳,势蹙意沮,袁绍遣使邀盟。众人皆劝依附,唯程昱力谏:“袁绍据四州之地,志大才疏,终为人擒。明公若往,不过韩信、彭越之流耳。今有三城、万兵,何患不济?”操乃止。此见其识人之明,亦见其忠直之节。
然程昱之失宠,非在无功,而在其性。军粮匮乏之际,昱竟以人肉杂粟充饷。操问其故,昱直言不讳。虽值乱世,杀人盈野,然如此酷烈,仍令枭雄心寒。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兵者不祥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”程昱之术,已近鬼道,非王道所容。
及荆州既定,操谓昱曰:“卿助我至此,功莫大焉。”语似褒奖,实含深意。昱闻弦歌而知雅意,遂上还兵权,闭门不出。此举看似退让,实乃保身之智。观古之名臣,如范蠡泛舟五湖,张良从赤松子游,皆知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也”。程昱虽未学道,其行暗合老庄之旨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锋芒太露,必折其刃;智巧太过,反伤其身。”程昱之才,足以定国,然其刚烈酷忍,恰如利剑无鞘,虽可斩敌,亦易伤主。曹操虽雄猜之主,亦知此类人不可久居枢要。故虽委以腹心,终不敢授以三公之位。
然其结局,可谓善终。年八十而卒,子孙显达,后世传有程知节(即程咬金)者,或为其族裔。乱世之中,能全首领、保宗祀,已属难得。较之荀彧饮药、杨修被诛,程昱之退,实为大智。
苏子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功名如露,权势如烟,唯知进退者,方得始终。程昱虽未列三公,然其谋略、胆识,足可垂范后世。读史至此,当知:才高者易折,德厚者乃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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