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未杀鳌拜,实因鳌拜开国功勋卓著,足以抵其专权之罪。

清初辅政之局,鳌拜恃功骄纵,几危社稷。康熙三年,内大臣费扬古因微隙触怒鳌拜,竟被诬以擅用御马御弓之罪,父子三人同戮,朝野寒心。五年,“换地”之议起,鳌拜强夺正白旗膏腴之地,大学士苏纳海等力谏不可,孝庄太后已驳其请,鳌拜犹挟私报复,矫诏诛杀三臣。未几,辅政同侪苏克萨哈遭其罗织二十余罪,康熙力阻,鳌拜竟攘臂强奏,胁君行刑。自此朝纲尽握,皇权如悬丝。
康熙八年,帝以少年侍卫习“扑击之戏”,猝擒鳌拜于殿陛。群臣议罪三十条,当夷九族。然康熙终囚而不诛,盖因鳌拜两桩大功,如山难撼。其一为开国军勋:太宗时,锦州血战洪承畴;世祖入关,四川阵斩张献忠。康熙晚年犹叹:“我朝从徵效力大臣,莫过于鳌拜巴图鲁者。”雍正追谥“超武”,乾隆正其史评,皆念此铁血功业。昔者鳌拜解衣示创,累累伤痕如《史记》中李广自陈“大小七十余战”,帝见之恻然。
其二乃忠贞之节。鳌拜虽凌幼主,心实系太宗、世祖两代。此犹道家所言“大忠似奸”,张三丰修武当山时尝言:“刚极易折,柔可久存。”鳌拜刚烈护主,反失君臣之度,然其心未叛宗庙。吕洞宾点化世人云:“功过相抵,天理自衡。”康熙深谙此道,不效汉高诛韩信之酷,存其名节以安功臣之心。
古语有云:“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。”然《道德经》明训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鳌拜不知退,康熙却知容。观其处置,恰如赤壁烽烟后东坡所悟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功罪千秋,终付与青史评说。鳌拜虽囚死囹圄,清室未削其爵,正因开国柱石,不可轻毁。后世当警:权柄如剑,双刃伤人;功勋如盾,亦能护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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