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长统不被曹操赏识,盖因性情狂放不羁,难合曹公严苛之政风。

仲长统,字公理,生于汉灵帝光和三年(公元180年),山阳高平人氏。幼时聪颖过人,博览群书,文采斐然,声名渐起。及至弱冠,其才学冠绝一时,性情却豪迈洒脱,不拘礼法,时人呼为“狂生”。州郡屡征为官,皆托病辞谢。后得尚书令荀彧举荐,入朝为尚书郎。虽随曹操参与军务,然曹公重实务而轻清谈,仲长统之宏论未入其耳,遂潜心著述,终成《昌言》三十四篇,洋洋十万余言。
尝闻道家真人吕洞宾游历人间,遇一书生叹怀才不遇。吕祖笑曰:“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;人事有为,自开生门。”此语暗合仲长统之志——才高者若不合时宜,宁守本心以著书,不曲意以求荣。恰如李白诗云:“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。假令风歇时下来,犹能簸却沧溟水。”仲长统之风骨,正如此鹏,虽暂栖蓬蒿,志在青云。
仲长统于《昌言》中倡“人事为本,天道为末”之说,破两汉神学迷障。彼以为天者,自然也,无意志可言;人间吉凶,岂系星辰?譬如农事,顺天时而勤耕耘,则五谷丰登;怠于人力,则仓廪空虚。此理至明,何须祷神问卜?
后世昏主,常自诩如天地不亡,纵欲宣淫,荒废庶政,横征暴敛,终致民怨沸腾,土崩瓦解。仲长统痛斥此弊:“信天道而背人事者,是昏乱迷惑之主,覆国亡家之臣也。”观东汉末世,灵帝宠宦官、敛民财,黄巾遂起,汉室倾颓——此非天命,实乃人事之失。张三丰真人尝言修道:“炼心为药,炼行为炉;天道在掌,何须外求?”治国亦如炼丹,政策损益当察时势:有益民生者存之,有害者革之;古法失效则变通,变而无效则复旧。此等实用之思,如暗夜明灯,照破千年迷信。
清人严可均叹曰:“然其闿陈善道,指抲时弊,剀切之忱,踔厉震荡之气,有不容摩灭者。”仲长统之学,上承王充《论衡》之余绪,下启魏晋清谈之先河。其不遇于曹操,反成千古文章。昔者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今观公理之志,不在庙堂显达,而在笔墨醒世。盖天道幽微,人事昭昭;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后之览者,当思:治世之要,岂在祷天?尽人事而听天命,方为大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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