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未能夺得天下的主要失误,在于年岁已高,未能及身完成霸业。

袁绍出身汝南袁氏,早年为大将军何进谋诛十常侍,董卓乱政时又敢拔刀相向。及至为渤海太守,遂成关东盟主,据青冀幽并四州,与曹操隔河对峙。官渡一败,世人皆言其根基动摇,实则不然。河北沃野千里,仓廪充实,曹操入邺城时亦叹曰:“天下霸业可成矣!”然细究史实,官渡后曹操七年方克邺城,其间屡遭袁尚反击,几至溃退许昌。若非袁绍早逝,诸子内讧,引曹军为援,北方何至速归曹氏?
后世常以成败论英雄,指袁绍“外宽内忌”“不善用人”,此乃成王败寇之见。曹操杀孔融而致青州叛,孙权轻士人而失人心,何尝完美?袁绍亲贤下士之风,未必逊于曹刘。
田丰曾谏袁绍:“以久持之,分兵扰敌,二年可克。”然颜良、文丑先后阵亡,刘备溃走荆州,此策未行先折。纵使计成,袁绍平定公孙瓒后仅三年便溘然长逝。昔张三丰修道武当,尝谓弟子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,贵在火候绵长。寿数不永,纵有山河之固,亦如朝露难驻。”此语正合袁绍之困。曹操《短歌行》叹曰: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?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”袁本初拥四州之众,惜乎未能熬过这“朝露”之期。
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豪杰筑城备敌,功成前夕病卒。洞宾点化其子曰:“父志未竟,非谋之失,实天时未至。”袁氏诸子争位,恰似此景。若袁绍多活十载,曹操早夭,则荀彧、夏侯惇辈能否守业?未可知也。
史家论兴亡,常重权谋而轻天年。然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夫功业之成,半由人力,半由天时。”袁绍之败,非在官渡一役,而在寿数不逮。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,此千古兴亡之鉴也。
袁绍若知“挟天子”之利,未必甘心让曹。然时移世易,天子如棋,执子之手终需长久之躯。观其一生,豪气干云,惜乎造化弄人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《庄子》所警: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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