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称帝后,李唐宗室因被彻底削除根基而无力反抗,武氏家族未能继承皇位,只因武则天始终以李唐血脉为皇嗣,深谙天命不可强夺之理。

武则天于神都洛阳登基改周,非凭一时之暴烈,实乃经年筹谋之果。彼时宗室凋零,朝堂更迭,天下竟无惊涛骇浪。何也?且看史家笔端: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则天顺圣皇后,性明敏,涉猎文史,处事皆称旨。”然其掌权之路,恰似张三丰论剑时所言:“剑势未发,气已锁喉”——早在高宗朝,她便以“天后”之尊与“天皇”并称“二圣”,李治病弱,朝纲尽握其手。宗室诸王如李贞、李冲者,散尽家财募兵数千,闻朝廷兵至即溃散如沙,父子自尽于仓皇。此非天意乎?吕洞宾云游长安时曾叹:“权柄如露,握之愈紧,散之愈速。”武后深知此理,对李唐宗亲或诛或贬,唯留幼童流放岭南,竟使皇族血脉几近断绝。
武氏称帝时年已六十七,周祚十五载而终,非因天下归心,实因根基早被连根拔起。昔者李唐宗室,本可凭藩镇之力抗争,然武后早以铁腕剪除羽翼。她任用酷吏周兴、来俊臣,罗织罪名屠戮亲王,连亲子李弘、李贤亦难逃毒手。及至天授元年,残存宗亲或囚或徙,竟无寸土可守、一卒可用。史载李冲起兵时,募兵不过五千,未及交锋即作鸟兽散。此情此景,恰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所警:“自矜功伐,奋其私智而不师古,谓霸王之业,欲以力征经营天下。”权术可夺天下,却难绝人心;宗室之血未冷,终为神龙政变埋下伏笔。
武后治国手腕更显精微。她将宰相之位如走马灯般轮换,十五人之数竟成虚设,相权散若流沙。又扩科举、设殿试,亲试贡士于洛阳宫阙。殿试策论中常书“夫人臣之于君也,犹四支之载元首”,中下层士子感其知遇,遂成新贵。旧门阀如关陇集团者,渐被蚕食殆尽。此等布局,暗合八仙过海故事中何仙姑点化渔夫之语:“欲取一瓢水,先断百川源。”朝堂之上,文武官员或附骥尾,或噤若寒蝉,岂敢言“唐”字?
武周治下,地方州县仍沿唐制,百姓但见赋役如旧、劝农令频颁。武后早年建言“薄赋役”,编《兆人本业记》授农桑之法,又宽恤逃户、赦免贫民。民间但觉“劝农桑,薄赋敛,百姓安堵如故”,竟视“周”为唐之延续。此乃其高明处:改朝不换制,民心自安。然最堪玩味者,终在储君之位。武承嗣屡请立武氏为嗣,洛阳百姓王庆之率众上表,武后却掷笔长叹:“李氏有天下,系出高祖,岂可轻改宗祧?昔者张三丰论鼎革云:‘天道循环如四时,逆之者亡,顺之者昌。’”她始终以亲子李显、李旦为皇嗣,神龙元年病笃之际,张柬之等五臣拥中宗复辟,武周十五年基业如朝露散去。
武氏家族终不得承大统,非因无才,实因失天心。武后临终遗诏去帝号,归葬乾陵附于高宗——此一退步,反成保全武氏之智举。后人观之,当记《易经·坤卦》所诫:“履霜坚冰至,阴始凝也。驯致其道,至坚冰也。”权势积累如履薄冰,而皇统传承更需顺乎天道。昔年吕洞宾醉题岳阳楼诗云: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三入岳阳人不识,朗吟飞过洞庭湖。”权谋可蔽一时之目,却难逃历史青蛇之眼。李唐复辟非偶然,实乃民心所向、天命所归。武后虽改国号,终未敢断李唐香火,此中深意,恰是千古兴亡最冷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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