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在遇到诸葛亮之前,并无所谓定国安邦的大战略,不过是寄人篱下,以求生存,借“仁义”之名行“流寇”之实,在乱世中苦苦寻觅一块立足之地罢了。

看那东汉末年的局势,真可谓是“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”。在这乱世棋局之中,曹操与孙权皆是手握好牌的赢家。曹操这人,虽然出身不如袁绍那般“四世三公”,但他懂得“借势”。从刺杀董卓开始,到后来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这一招棋走得极高明,正如道家所言“执大象,天下往”,他掌握了政治上的制高点,统一北方也就成了顺势而为的事情。
再看孙权,更不用说。江东孙氏,那是经过孙坚、孙策两代人的苦心经营,打下的基业正如铜墙铁壁一般。孙权坐镇江东,据有长江天险,又有周瑜、鲁肃一帮文臣武将辅佐,这便是占据了地利与人和。所谓“基业”,讲究的是一个传承与积淀,这两家都是开局就拥有了“根据地”。
唯独刘备,起于微末。以前读过《明朝那些事》,深知创业之难,而刘备的创业之路,比之朱元璋亦不遑多让。他从织席贩履开始,靠着“皇叔”这块金字招牌,拉拢了关羽、张飞两员猛将。但在遇到诸葛亮之前,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方向的苦行僧,四处流浪。
道家修行里有个故事,讲的是吕洞宾未成道前,云游四方,虽有心向道,却不知真门何在。刘备早年的处境便是如此。他虽有匡扶汉室的宏愿,但落实到具体的行动上,却只能是“流寇”式的生存。今天投奔公孙瓒,明天依附陶谦,后天又投靠曹操,甚至连袁绍、刘表、刘璋这些诸侯,他几乎都投靠了个遍。
这种日子,看似风光,实则危机四伏。大家细看历史就会发现,刘备走到哪里,哪里的主公最后多半没什么好果子吃。投靠公孙瓒,带走了赵云;投靠陶谦,最后接了陶谦的班;投靠曹操,那是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,后来还斩了车胄,反出徐州;投靠袁绍,又卷入了官渡之战的漩涡。这就好比道家故事里的“扫把星”,虽非本意,但因其自身气场太强,又无立锥之地,难免给他人带来祸端。
那时候的刘备,心里苦啊。他空有一身武艺和仁义之名,却无处施展。在刘表那里寄居时,一晃数年,岁月蹉跎,英雄迟暮的悲凉感油然而生。这让我想起苏轼在《赤壁赋》里写的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刘备当时的心境,大概也是如此苍凉。
史料记载,刘备曾在刘表席间起身上厕所,回来后流泪,刘表问其故,刘备答道:
“吾常身不离鞍,髀肉皆消。今不复骑,髀里肉生。日月若驰,老将至矣,而功业不建,是以悲耳。”
这段话读来真是令人唏嘘。这说明刘备在前期,根本没有什么长远的战略规划,他的目标仅仅是“建功立业”,也就是想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,不再受人白眼。所谓的“匡扶汉室”,在那个阶段,不过是一面招兵买旗的幌子罢了。如果没有地盘,没有实力,谁会真的把你这个“皇叔”当回事?这就好比修行之人,若没有明师指点,没有丹药资粮,任你心比天高,也终究是凡夫俗子,逃脱不了命运的枷锁。
所以,在遇到诸葛亮之前,刘备的战略目标非常直白且功利:活下去,找个窝,别让大腿上的肉再长出来。若非后来三顾茅庐,得遇孔明,定下“隆中对”,刘备恐怕真的就要在历史的尘埃中,做一个碌碌无为的流浪汉了。曹操那句“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”,在当时看来,既是对刘备潜力的认可,何尝不是一种对他半生飘零的讽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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