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房雅玩,非止器物之精,实乃心性之寄、道艺之合。

古人云: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然文房诸器,岂独为“利”而已?一砚一洗,一臂一搁,皆可通神明、养性情。昔吕洞宾尝游终南山,见樵夫磨斧于石,问曰:“汝日日磨此,何益?”答曰:“刃不利,则木不顺;心不静,则道不成。”吕祖莞尔,遂题壁曰:“器以载道,道在器中。”今观宝珍微拍所呈诸品,正合此理。
黄敬松国画一幅,纵100厘米,横34厘米。画面构图饱满而气韵流动,花枝舒展如迎风起舞,叶梢精微似含露欲滴。远观写实,近察写意,浓淡相宜,奔放中见法度,工致处显豪情。其笔底功夫,非一日之寒,乃数十年涵养所得。黄氏号溪岚山人,闽东人也,工花鸟,兼山水人物,书法雄强劲健,深得金石之气。其所作,非徒悦目,实可澄怀。
文人案头,岂无清供?清代酱釉斑点夔龙纹三足洗,高仅六寸五分,宽十寸,却气象宏阔。酱釉者,古称“紫金釉”,以铁为色,温润如栗,内敛而光华自蕴。此洗瓜楞其形,三足稳承,口沿松石绿为地,绘双夔龙首尾相衔,目圆鬃扬,爪劲身矫,恍若腾云欲出。底镌“乾隆年制”篆款,胎坚釉莹,乃盛世御窑之遗珍。张三丰尝言:“大巧若拙,大器若微。”此洗虽小,而天地精神具焉。
臂搁者,古称“秘阁”,非仅为防污墨迹,实乃助人凝神、养气之具。唐人韦应物有诗:“雨中禁火空斋冷,江上流莺独坐听。把酒看花想诸弟,杜陵寒食草青青。”今见清代小叶紫檀臂搁,长三十厘米,宽八寸五分,重二百四十七克,刻此诗全文,字迹端庄洒脱,筋骨遒劲,包浆温润如脂,书卷之形两侧微卷,宛若刚展之简牍。执之在手,恍闻松风入室,墨香盈袖。
另有一件吴廷康刻竹臂搁,高二十七点八厘米,宽八厘米,重一百五十七点五克。竹色黄中透红,莹若美玉。其上浅雕铭文:“永和五年八月,大吉祥宜子孙……”并署“龙眠吴廷康摹”。吴氏为桐城人,精金石,富收藏,与何绍基交厚,书法苍劲古拙,余事写梅兰,寥寥数笔,金石气盎然。此臂搁雕工细腻,布局疏朗,皮壳醇厚,诚文房清玩之上品。
今人多逐浮华,忽于器用之本义。殊不知,一洗一搁,皆可照见心性。若徒以价论宝,而不以道观物,则虽拥千金之器,亦不过市井之藏耳。
故曰:文心造物,不在奇巧,而在诚敬;雅玩之趣,不在炫目,而在养神。此专场诸品,非唯可赏可藏,更可助人返璞归真,与古贤对语于方寸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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