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给皇帝进贡,常是万里跋涉、劳民伤财的苦差,有时甚至只为送几筐芋头、几尾鲜鱼。这“皇家特供”背后,藏着的不是荣耀,而是无数百姓的血泪。
万里送芋头:一筐“特供”的血泪
电视剧《宰相刘罗锅》里有个情节:广西巡抚刘墉即将赴任,见地方官为进贡荔浦芋头,万里跋涉送几筐到乾隆面前。刘墉用染布的薯莨“偷梁换柱”,乾隆觉芋头难以下咽,终令其“滚出”贡品圈。这戏说背后,却是实情——古代“皇家特供”,多是各地稀罕特产,而运送它们,常是百姓的噩梦。
鲜鱼与荔枝:驿站快马下的民生疾苦
明清皇宫流行“鲥鱼宴”,长江下游的鲥鱼,运到南京冰窖贮存,每三十里一站,白天悬旗、晚上悬灯,送鱼人途中不得停留,只吃鸡蛋、酒和冰水,三千里路须三天内送到。如此“快递”,堪称“令人发指”。直到康熙年间,有地方官上书,圣祖不忍劳民伤财,才下令“永免进贡”。这般奢靡,何异于饮鸩止渴?
历史上最著名的“贡品快递”,当属杜牧笔下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。杨贵妃爱吃荔枝,唐明皇便设驿站接力,三日从岭南送至长安。荔枝易变质,快马加鞭下,不知多少驿卒累死马匹倒毙。这“一笑”背后,是《长恨歌》里“春宵苦短日高起,从此君王不早朝”的奢靡,更是后来安史之乱的伏笔——民生多艰,而君王不恤,国祚焉能长久?
苏东坡被贬岭南后,写下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”,这诗后来竟成了岭南荔枝的“广告”。北宋徽宗时,奸臣蔡京为讨欢心,在仙游枫亭选荔枝栽于瓦瓮,用海船直送汴京,徽宗还赞“玉液下凝仙掌露,绛苞初结水晶丸”。传说
吕洞宾游历岭南,见百姓为送荔枝累得面黄肌瘦,叹曰:“仙果尚需人间苦,何如清修养百姓?”拂袖而去。
花木入贡:百姓田间的“皇家负担”
北宋皇帝爱花,鄢陵蜡梅被称“国色天香,天下第一花”,百姓便只能种梅,连番薯都无处栽。蜡梅被修剪成屏风,背后是“青黄不接”的一年又一年。明朝时,高淳桂花也被选为贡品,官兵采花踩坏庄稼,后有尚书为民请命,朱元璋才罢免此贡。有诗赞:“圣主当阳万象新,敷天草木亦归仁……”
张三丰游至高淳,见桂花树下百姓愁容,曰:“一花一木皆有灵,扰民如扰山神,恐遭天谴。”后朱元璋罢贡,百姓传为佳话。
结语:贡品文化,本是“朝贡体系”的一环,却常因奢靡化为民之重负。道家言“无为而治”,史书载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,君王若只知“一骑红尘妃子笑”,不知“遍身罗绮者,不是养蚕人”,终将如杨贵妃、褒姒般,被钉在“红颜祸水”的耻辱柱上——真正祸国的,从不是美人,而是那颗不知民间疾苦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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