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问刘备“是否该杀吕布”,实为借刀试心、以言观志,既探其忠,又毁其名,更显己德。

建安三年,吕布攻破小沛,刘备势孤,投奔许都。曹操遂亲征下邳,围城数月,终擒吕布。布被缚阶下,惶然求生:“明公所患,不过于布;布今已服矣。若使布将骑,天下不足定也。”此语直击曹操胸中夙愿——一统四海。彼时曹孟德确有踌躇。
然枭雄之疑,不在敌强,而在身边人之心。
刘备新附,虽共食同席,然其素有英雄之名,曹操岂能不察?恰逢吕布曾辕门射戟救备于危难,此恩未报,情义尚存。若此时曹操独断斩布,或显专横;若留之,又恐养虎遗患。于是设一局:以吕布之命,试刘备之志。
刘备答曰:“明公不见丁原、董卓之事乎?”此语如针,刺破吕布“可用”之幻。曹操闻之,遂决意缢杀吕布。此举看似从刘言,实则早已成算在胸——问,非为求策,乃为验心。
古之善驭人者,不恃力而恃术。曹操此举,既得“纳谏”之名,又除反复之患,更令刘备陷于“忘恩”之议,可谓一石三鸟。
或问:郭嘉素为操所倚重,何不问之?盖因此事非关兵略政略,而属人心权变。郭嘉纵有奇谋,亦难代刘备入此局中。
郭嘉为臣,刘备为客。问臣,是寻常议事;问客,则示以腹心。曹操故意绕过谋士,直询刘备,正是要向天下昭示:“吾视玄德如手足,大事皆与共议。”此乃收揽人心之高招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人心隔肚皮,言语试深浅。”曹操深谙此道。他不需郭嘉之智断吕布生死,而需刘备之言证其“不得不杀”。如此,杀降不损其名,反彰其慎。
吕布临刑骂曰:“大耳儿最无信!”此语如刀,割裂刘备多年苦心经营之仁义形象。然刘备默然受之,知此局已无退路。曹操则抚须而笑,内外皆得其所欲。
《易》曰:“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。”曹操之问,密在不言之中;刘备之答,险在一语之间。千古权谋,不过如此。
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:乱世之中,一句问话,可比千军万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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