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万历年间,有位大臣贪名在外,却屡上辞表,皇帝竟置若罔闻——此非奇事,实乃君臣角力、时局诡谲之缩影。

李三才,字道甫,万历二年进士,历官河南参议、山西学政、漕运总督、凤阳巡抚,终至户部尚书。其人行事雷厉风行,尝于山东任佥事时,土匪横行多年,官府束手,他“广设方略,悉擒灭之”,声名鹊起。及至凤阳,矿税太监陈增倚势横行,“公行攘夺,数窘辱长吏”,其爪牙程守训更“刑拷及妇孺”。李三才不惧权阉,一面“以气凌之”,上疏弹劾;一面密查赃证,终得数十万两赃银及御用器物,将程守训下狱正法。一时豪强敛迹,百姓称快,时人赞其“雷轰电掣,雨注风飚,令人有不可测者”。
道家有言:“和光同尘,混俗同波。”然李三才偏不随流,恰如吕洞宾弃官修道,宁损功名,不污清操。然世事难全,刚极易折,清浊难辨。
彼时万历帝宠信宦官,广派矿税使,名为充国用,实则入内帑。李三才连上十余疏,初尚委婉劝谏,后见天子不悟,遂直言:“陛下溺志货财……自古未有朝廷之政令、天下之情形一至于斯,而可幸无乱者!”甚至痛斥:“所谓宫中之穷,不过黄金未满地,珠玉未齐天耳。”言辞激烈,几近犯上。然万历帝如老僧入定,一概不理,唯以沉默为盾。
正是这份沉默,酿成李三才十五次上疏请辞皆如投石入海。第十五次被拒后,他愤而挂冠归里,竟亦无诏挽留。堂堂户部尚书,三十二年宦海沉浮所得之位,一朝弃如敝履——此非轻率,实乃士人气节与皇权冷漠之对撞。
然其身后,争议未息。魏忠贤掌权时,编《东林点将录》,虽李三才已殁,仍列其为“开山元帅托塔天王”,盖因其与顾宪成交厚,遂被阉党视为东林魁首。然真正令其蒙尘者,非党争,而在“家赀四百七十万两”之巨。彼时全国岁入不过四百余万,其财何来?纵父为商贾,亦难积此天文之数。虽无确凿贪墨之证,然“巨额财产来源不明”之疑,终成其一生难以洗刷之污点。
《易》曰:“负且乘,致寇至。”居高位而财货过丰,纵无私心,亦启人疑窦。张三丰曾言:“身外之物,如露如电。”李三才若早悟此理,或可避此訾议。然历史从无假设,其人刚烈有为,亦不免陷于浊世泥淖——能臣、诤臣、疑臣,一身三面,恰是晚明政治混沌之写照。
故万历不允其辞,并非惜才,实因李三才尚有用:既可制衡阉宦,又可镇抚地方。待其去职,朝廷失一干城,而民间少一护民之官。此中深意,岂在君臣情义?不过权术二字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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