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之所以不立武承嗣为太子,根本在于她深知:姑侄之亲难继宗庙,母子之情可续社稷。

高宗晏驾之后,武氏临朝称制,废中宗、立睿宗,终以女主登极,改唐为周。彼时武承嗣、武三思皆封王拜相,气焰熏天。承嗣尤觊觎储位,令张嘉福嗾使王庆之率数百无赖聚阙下,请立己为太子。则天虽未允,亦未严斥,朝野惶然。
然李昭德密奏曰:“自古帝王,父子犹相篡夺,况姑侄乎?若授大柄于承嗣,陛下安能久居九五?”此语如惊雷贯耳,武后始觉其危。
昭德更直言:“岂有侄为天子而为姑立庙者?天皇(李治)乃陛下夫君,今皇嗣乃陛下亲子。传位于子,宗庙血食不绝;若立武氏,则天皇神主将不得享祭矣。”此言直指礼法根本,触动武氏内心最深之顾虑——身后名与宗庙祀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道无情,运行日月;至亲有义,维系人伦。”帝王虽操生杀之权,终不能逆人伦之常。武后虽雄才大略,亦知若断绝母子之序,则千秋万代,香火无继。
昭德不仅力阻武氏夺嫡,更嫉恶如仇。时有献白石者,称“石有赤心”,欲媚上取宠。昭德厉声斥曰:“若此石有赤心,余石岂皆怀反意?”闻者哄笑,谄佞之风稍敛。
又值酷吏横行,来俊臣、侯思止等罗织罪网,朝士侧目。昭德独挺身抗之,竟杖毙侯思止,抑来俊臣之势,朝野称快。然刚极易折,直则易伤。昭德恃才专断,树敌甚众,终遭构陷,与来俊臣同日伏诛。
史家叹曰:昭德之死,非死于谋反,实死于太过刚直。然其一言定国本,使李唐宗祧不坠,功在社稷。
数年后,武后复欲立武三思为嗣,狄仁杰再申前议:“母子至亲,姑侄疏远。陛下立子,则千秋万岁配食太庙;立侄,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。”武后默然良久,终召还庐陵王李显,复立为太子。
《道德经》云:“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”武后虽用权术,终守人伦之底线;昭德虽刚烈,却守礼法之大义。恰如张三丰所悟:“柔弱胜刚强,守正方能久长。”
故观武周一代,女主虽僭天位,而终归李唐,非天命使然,实人伦不可违也。江山易改,宗庙难移;权势可夺,血脉难断。此即千古不易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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