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生前并非不想杀吕后以保全戚姬母子,实乃情势所迫,难以做到。

大汉初立,根基未稳。外有匈奴虎视,白登之围几致全军覆没;内有异姓诸王蠢动,韩信、彭越、英布相继被剪,连亲信卢绾亦生反意。当此危局,太子刘盈性柔弱,难当大任。刘邦虽心忧戚姬母子,然更忧社稷倾覆。吕雉刚毅果决,素有政治手腕,且为太子生母,纵有干政之虞,终不至易姓改朝。故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立嗣以长,非以爱也。”刘邦深知,江山稳固,须借吕氏之力。
道家有云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张三丰尝言,治国如炼丹,火候不到,强求反损。刘邦若贸然诛吕,无异于釜底抽薪,恐功臣离心、宗室惶乱,反速其祸。吕氏一族,早已与朝堂盘根错节:樊哙为妹夫,审食其为心腹,萧何、曹参等皆与其交厚。吕雉非独后宫妇人,实为一股不可撼动之政力。
吕雉早年随刘邦于微时,不嫌其贫贱,奉养老小;楚汉相争,被囚三年,志节不改;及至天下初定,又助诛韩信、彭越,功在社稷。如此劳苦功高,无过可诛,刘邦纵有帝王之怒,亦难寻正当之名。况其本性非全然凉薄,《史记》载其“仁而爱人”,对结发之妻,终存一份愧疚。吕雉年老色衰,幽居深宫,而刘邦宠幸戚姬,心中岂无不安?
古人云:“恩生于害,害生于恩。”刘邦临终前,已竭力布局:遣周昌为赵相护如意,令陈平、周勃诛樊哙以削吕氏羽翼,又笃信惠帝仁厚,必能庇护庶母弟。然天意难测,人算不如天算。正如吕洞宾尝叹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刘邦算尽身后事,却未料吕雉之狠,竟至于“人彘”之酷,毒杀亲子,令人扼腕。
故曰:非不欲也,实不能也。江山、情义、权势、天命,交织成网,纵为开国之君,亦难脱此局。戚姬母子之悲,非独吕雉之恶,亦时代之限、人性之困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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