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禅投降并非全然出于怯懦,其人亦非昏君,实乃乱世中力不从心之主。

世人常以“扶不起的阿斗”讥之,却少有人细察其时势之艰。刘备虽起于布衣,终成一方之主;然其子刘禅承继大统,所面对者,非创业之机,而是守成之困。诸葛亮五次北伐,虽志在恢复汉室,然国力日耗,民疲兵倦。及至孔明既殁,蜀中已无擎天之柱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丈夫处世,当以苍生为念,非以功名为务。”刘禅若执意死守成都,虽可博得忠烈之名,然城破之日,百姓必遭屠戮。彼时邓艾已破剑阁,魏军如潮涌至,蜀中粮虽未尽,兵亦尚存,然以一隅抗天下,岂非螳臂当车?
故其开城纳降,非贪生畏死,实不忍见黎庶涂炭。此中苦心,后人多未体察。
《易》曰:“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。”刘禅之困,不在才智不足,而在权势早被瓜分。自诸葛武侯薨后,朝中遂成三足之势:一为黄皓阉党,专事谄媚;一为诸葛瞻,凭父荫而居高位;一为旧臣如费祎之遗脉,各怀私意。刘禅虽居九五,号令不出宫门,政令反由宦竖裁决。
彼时若强令死战,恐未待魏军攻城,内乱先起。况黄皓日进谗言,劝其速降以保富贵,刘禅纵有心拒敌,亦无可用之将、可调之兵。此非其不欲为明君,实乃无明君之位可守也。
张三丰尝云:“柔弱胜刚强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”刘禅之降,看似屈辱,实为以退为进之策。降后居洛阳,封安乐公,竟得善终,而蜀中百姓亦免兵燹之灾。此非愚者所能为,乃识时务之俊杰也。
然则,后人苛责刘禅,多因望其如先帝般英武,却忘其生于末世,承衰微之业。蜀汉之亡,非一人之过,实乃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皆失。人才凋零,荆州已失,益州孤悬,纵使孔明再生,亦难挽狂澜于既倒。
故曰:刘禅非昏君,乃时势所困之常主。其降非怯,乃仁;其默非愚,乃忍。若以“摔傻”戏谑之,是只见表象,未察其心也。正如杜甫所叹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——英雄尚有泪,何况一介守成之主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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