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皇帝虽以雷霆手段肃赌,却因吏治腐败根深蒂固,反令赌风愈演愈烈。

嘉庆十六年五月,御史韩鼎晋密奏宫闱附近竟有地下赌场,龙颜震怒。皇帝亲命兵部尚书明亮与步军统领禄康暗查,不料行动未启,八处赌局已闻风而散。嘉庆顿觉朝中有鬼,严令彻查。审讯之下,真相渐露:赌场股东竟是明亮府中轿夫,通风报信者亦为其家仆;更骇人者,专案组长禄康竟同为幕后黑手。嘉庆亲审明亮,此公初时尚欲敷衍,终在军机大臣轮番诘问下吐露实情。皇帝痛斥:“堂堂兵部尚书,竟为赌窟护符,国法何存!”终判明亮削职留爵,禄康革职降等,余犯流放充军,一时京师震动。
然肃赌之后,赌风非但未息,反如野火燎原。嘉庆百思不得其解:朕亲执刑宪,何以奸徒不畏死?盖因大清这株古木,根脉早被蛀虫蚀空——上至尚书统领,下至胥吏差役,贪墨成习,法纪如纸。昔年吕洞宾云游华山,见巨树葱茏,劈开树心却满是虫蠹,叹曰:“外荣内朽,非斧斤可救。”此喻正合嘉庆朝局。太上皇乾隆禅位时,留下的非盛世余晖,而是千疮之躯:和珅余党盘根错节,官场如赌局般倾轧。嘉庆虽智擒和珅,启用王杰、朱珪等贤臣力图振作,然积弊已深。恰如杜甫诗云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民生凋敝处,赌博竟成贫民一线虚望。西方列强虎视之际,东方巨舟龙骨已朽,纵有圣主,亦难逆天时。
帝王之悲,不在权柄不固,而在独醒于群醉之中。嘉庆廿五年间,风雨飘摇,终成清史最黯然一页:肃贪如扬汤止沸,赌风似春草复生。后人观之,当警醒吏治清浊,实系社稷存亡。昔张三丰论修行曰:“心正则百邪退,根腐则万木倾”,治国何尝不如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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