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江口之战,一场以少胜多的海战,不仅彰显了唐帝国的军威,更迫使日本开启长达百年的遣唐使学习之旅,深刻重塑了东北亚格局。

高丽《三国史记》载:“此时倭国船兵,来助百济。倭船千艘,停在白沙。百济精骑,岸上守船。新罗骁骑,为汉前锋,先破岸阵。”公元663年,白江口(今韩国锦江入海口)水域,唐军与新罗联军,面对倭国(日本)与百济残部的舰船,展开决战。唐将刘仁轨指挥若定,以火攻破敌,“烟焰涨天,海水皆赤”,终以少胜多,尽焚倭船四百余艘。此战如雷霆一击,彻底粉碎百济复国之梦,亦让日本初次领教中原王朝的磅礴实力。昔年赤壁之战,有“舳舻千里,旌旗蔽空”之盛,白江口之火,虽规模不及,其震慑之效,却一般无二——自此,唐朝在东北亚的霸主地位,再无动摇,而日本则不得不俯首称臣,开始了长达百余年的潜心学习。
战后景象,恰似道家所言“否极泰来”。日本国内,如从一场大梦中惊醒。他们曾效仿百济,妄图插足半岛纷争,却遭此惨败,方知天朝上国之不可撼动。于是,一改往日桀骜,“夹起尾巴做人”,先后派遣十九批遣唐使,梯山航海,赴华学习。这便似那吕洞宾云游四方,访师求道,历经磨难方得真传。日本此举,亦是其国家命运的转折点,从莽撞挑战者,变为谦卑求学者。
在浩荡的遣唐使团中,有一群特殊人物——留学僧,或称“学问僧”。他们人数远多于留学生,据载有名姓者百余人,而留学生仅二十人许。此间悬殊,暗藏玄机。日本自大化革新后,以佛教为国教,亟需高深佛法与完备制度以稳固统治。派遣僧侣,既可得真经,又可因其方外之人的身份,减少对国内世家政治的直接影响,实为一举两得之策。这些僧侣,非寻常沙弥,皆是国内遴选出的博学高德之士,官位常在四、五位,“容止温雅”,堪为国之颜面。
每次使团出发,天皇亲自主持“赐节刀”仪式,厚赏正副使及留学僧。赏赐如丝绸、棉布、黄金,于当时日本堪称巨资。这背后,是举国之力对文明汲取的投入。使团归国,天皇亦隆重迎接,对生者加官进爵,对亡者追赠哀荣。整个过程,庄重而艰辛,恰似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只为抵达彼岸的蓬莱仙境——大唐。
留学僧的赴唐之路,充满波涛之险。其航线几经变更,初走北线,沿朝鲜半岛而行;后因新罗阻挠,改行南岛线或南线,横渡东海。南线最为险恶,风涛难测,船毁人亡之事常有。这茫茫海途,令人想起张三丰修道,云游天下,历尽艰险方悟太极之理。遣唐使团一次次搏击风浪,“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”,其求法之心,不可谓不诚。第九次遣唐使竟能全员安抵,实属侥幸,宛如神佑。
登陆大唐后,鸿胪寺官员验明身份,核定入京人数。留学僧们由此散入各大名寺,如西明寺、慈恩寺,拜师求教,研习佛法与典章制度。他们如饥似渴,不仅抄经论道,更观察市井百态,学习礼仪、建筑、艺术,乃至茶道、医药。这般的全面汲取,正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。”日本的文化根基,正是在这百余年间,从大唐的“有”中,化生出了自身的雏形。空海、最澄等名僧,归国后开创日本真言宗、天台宗,影响深远。白江口一战打出的,不仅是唐军的威风,更是这一艘艘文化之舟,载着文明的种子,渡海东去,在岛国生根发芽。历史车轮滚滚,此战之回响,直至今日,犹在两国文化血脉中,隐约可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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