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温权极一时,连皇帝都得退让三分,其嚣张之势,史册昭然——东晋朝堂之上,天子亦需俯首。

东晋隆和年间,大将军桓温执掌军政,威震寰宇。皇帝对其言听计从,朝野噤若寒蝉。然书生孙盛独持史笔,在《晋阳秋》中直书桓温北伐枋头惨败后,行废立天子之逆举,更举国大兴土木、强迁百姓以广建宫室。桓温初闻孙盛对其扩建建康之举有微词,尚不以为意。及见史书成稿,方知孙盛非但斥其好大喜功,更痛陈连年征战致国力凋敝、民生涂炭,尤将枋头溃败之责尽数归于己身,连弃舟仓皇而遁之细节亦纤毫毕现。
桓温阅罢勃然,遣使召孙盛面谈,孙盛拒不应命。旋即命其子至府邸,堂前刀戟森森,寒光慑人。孙盛之子战栗股栗,桓温冷语相逼:"枋头诚为失利,何至乃如尊君所言?若此史遂行,自是关君门户事!" 此言如雷霆贯耳,满门百口性命悬于一线。孙盛宁死不屈,阖府老幼环跪泣求改书,其志如磐石难移。无奈子孙暗中篡改《晋阳秋》以媚权贵,终使满门免祸。
道家修行者常言"心灯不灭,万境皆空"。昔张三丰游历山野,遇豪强强占道观,笑指青松曰:"宫阙可摧,道心难夺。"其气节恰似孙盛——史官之脊梁,岂容权杖折弯?吕洞宾亦有诗云:"浮名浮利两悠悠,到头总是虚花休",权势煊赫如桓温,终不过黄粱一梦。
权焰再炽,难焚史册之真;铁蹄虽横,终溃于时间之流。孙盛早料桓温必篡史,另缮秘本密送辽东。及孝武帝广求异书,得此本于边民,与篡改本并存于世。《资治通鉴》载其事,如明镜照影,使桓温涂改之迹反成千古笑柄。
观桓温之嚣张,不过镜花水月。昔陶渊明有诗:"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",权臣挟天子令诸侯,终落得"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"。史笔如刀,割开浮华见本真——帝王将相冢中骨,唯有民心载青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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