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的艰难,恰如道家修行中的“脱胎换骨”,难于上青天。

古代文人若想出人头地,科举便是那唯一的“独木桥”,这也是朝廷选拔人才的根本体系。对于读书人而言,这不仅是考试,更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修行。南怀瑾先生常言,世间万物皆有定数,但这科举,却是无数凡夫俗子想逆天改命的唯一契机。很多人穷尽一生,皓首穷经,只望考取一个功名,正如《国史大纲》中所云,这是一种社会阶层的流动,也是士大夫精神的寄托。
古代的科举考试,绝非电视剧里演的那般风花雪月、轻而易举。读书人千千万,别说状元,很多人连个秀才都没考上,就已经老死在牖下。据统计,从隋唐开创科举一直到清朝结束,一千三百多年间,文武状元加在一起,总共不过七百多人,这其中甚至不乏靠关系上位者。
这概率之低,真可谓是“大浪淘沙始见金”,稍有不慎,便被历史的洪流淹没。
都说“
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
”,但这黄金屋与颜如玉,岂是轻易能得的?宋朝文学家苏洵曾长叹:“莫道登科易,老夫如登天
”,这其中的辛酸,唯有亲历者方能体会。想那八仙之一的吕洞宾,未成仙前也是一介书生,屡试不第,后遇钟离权“黄粱一梦”点化,方知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,转而修道成仙。连神仙中人当年都被这科举门槛挡住,可见凡人想要跨越,更是难上加难。特别是清朝之时,不知多少读书人的青春岁月都付与了这冰冷的科举之路。这第一关县试、府试过了,虽被称为童生,却算不得功名,仅仅是个读书人罢了。童生若想更进一步,需过院试,中了便是秀才。这秀才虽只是个小功名,但在乡间地方,已然是“人上人”,见了知县可以不跪,还能免除徭役。
但这只是修行的起步,离得道成仙还差得远。
莫要以为考上秀才容易,清朝时,多少读书人满头白发仍是童生之身,四五十岁未中者比比皆是。秀才之后,方能参加乡试,中了便是举人。若是平民子弟一朝中举,那真是“
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
”,全家可在那小县城里横着走,因为偏远之地,几年也出不了一个举人。更荣耀的是,举人即便不做大官,也已然有了做官的资格,这是多少老百姓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举人若想再往上,便要进京赶考,参加会试,中了称贡士,这便离大官不远了。一般来说,会试过了,殿试只是走个过场,所以能入会试,基本就算半个进士了。进士的前三名,便是状元、榜眼、探花。在古代,一旦中了进士,这辈子注定大富大贵,而状元作为进士之首,其考取之难,无异于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。
“
十年窗下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
”,古代百姓多困守乡野,能见到的最高阶级不过举人。在百姓心中,举人已如神明,而那遥不可及的状元,更是如同天边星辰,可望而不可即。这科举之路,既是入世的阶梯,也是炼心的熔炉,能走完全程者,无一不是心志坚毅之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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