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轲非但不是胆小懦弱无能之辈,反而是以一介布衣之身,行天下不敢为之事的孤勇者;然其成败之因,不在勇怯,而在道术未合、心志未定。

荆轲者,卫人也。少好读书击剑,然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明言“好”而非“善”,此中微意,耐人寻味。尝说卫元君,不纳;谒盖聂论剑,盖聂怒目而视,荆轲竟悄然引退;至邯郸,与鲁句践博戏争道,复遭叱辱,遂去。三遭冷遇,其志未展,其技未彰,可见其于文武之道,皆未臻化境。
道家有言:“大器晚成,大音希声。”然荆轲早岁浮躁,未能沉潜修持。昔吕洞宾初学剑术,十年磨一锋,方得斩妖除魔之能;张三丰闭关武当,观蛇鹤相斗,悟太极之理。荆轲若能如是静修,或可真成国士,惜乎其志在名利,不在大道。
后流落燕市,与狗屠、高渐离饮于市井,酒酣耳热,击筑而歌,哭笑无常。太子丹闻之,以为奇士,迎入宫中,待以殊礼。荆轲掷龟,丹铸金瓦以供;言马肝美,丹即杀千里驹;赞美人手,丹竟断其腕以献。此等奢纵,非敬贤,实溺于虚名耳。
宠极则危,骄甚必败。太子丹以血肉为礼,荆轲以性命为赌,二人皆陷于偏执之境,已失仁义之本。古语云:“君子爱人以德,小人爱人以姑息。”此正其覆辙之始。
及至图穷匕见,秦廷之上,荆轲持匕逐秦王,绕柱而走,卒不得近。非秦王怯,实荆轲技拙——匕首既出,不能一击制敌,反致仓皇失措。太史公笔下虽有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之悲歌,然细察其行,不过匹夫之勇,未通权变之道。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皆因内修有成,外应无碍。荆轲若真怀济世之志,当如范蠡泛舟五湖,或如张良圯桥进履,先修其身,再谋其事。然其徒恃一腔热血,轻掷六命(田光、樊於期、秦舞阳、太子丹、高渐离、盖聂),终成千古憾事。
故曰:荆轲非懦夫,亦非英雄,乃一未悟大道之游侠耳。其事可悯,其行不足法。后世读史者,当知勇而无谋,忠而无智,终为祸阶。正如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匹夫之烈,岂可撼山河之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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