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刘彻的掌上明珠,两任夫婿皆位极人臣,最终却难逃腰斩之厄——这便是卫长公主跌宕一生的注脚。

卫长公主为武帝与卫皇后长女,实乃大汉开国以来首获“长公主”尊号的帝女。建元二年(公元前139年),卫子夫入宫承恩,逾年有娠,此女当生于公元前137年后。《汉书》明载:“子夫得幸,岁余而孕。”其受宠之隆,远超诸妹:封当利盐邑,独掌胶东富庶之地。盐铁之利,天下膏腴,所谓“当利者,盐官所治”,一郡之财可敌十郡。武帝赐金十万斤为妆奁,更易封号彰其殊荣,此等恩渥,两汉三百年间未有匹敌。
道家有言:“福祸相倚,如环无端。”昔年吕洞宾游戏人间,曾点化商贾:“汝视金珠为命,焉知金珠亦能噬命?”卫长公主坐拥盐铁之利,恰似怀璧其罪。张三丰论世相云:“荣华若朝露,转瞬即成空。”此理于汉宫尤验。
初嫁平阳侯曹襄,此子乃大将军卫青嫡甥、骠骑将军霍去病表弟。元鼎三年曹襄早逝,遗子曹宗袭爵。再嫁方士栾大,武帝亲执手礼,叹曰:“吾女得婿如栾卿,胜得十万雄兵!”栾大虽以方术邀宠,然墓冢高十三丈、广六十一步,规制逾制,足见公主余威。然栾大终因欺君伏诛,腰斩于市——此刑本施于大逆,公主竟未受牵连,实赖武帝舐犊情深。
太史公尝言:“明者远见于未萌,智者避危于无形。”卫长公主两度联姻皆选重臣,本欲固卫氏根基。然舅父卫青、表兄霍去病早逝,恰似大厦失栋梁。老子云:“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”卫氏外戚集团轰然倾颓,岂独人力可挽?
征和二年巫蛊之祸起,江充构陷太子刘据,诬以“驰道埋偶、咒诅天子”。阳石公主、诸邑公主皆罹此难,卫皇后自缢,太子拒捕而亡。卫长公主之子曹宗虽坐太子案,然《汉书·外戚恩泽侯表》明载“曹宗以太子外属免”,未及腰斩之刑。然公主本人结局成谜:司马贞《史记索隐》仅言“巫蛊后无载”,绝非野史所传“发疯腰斩”。此等讹传,实如《庄子》所讥:“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。”
巫蛊之祸死者数万,武帝晚年幡然醒悟,族诛江充、焚杀苏文,更筑“思子宫”以忏悔。然《盐铁论》痛陈:“昔秦燔诗书以愚黔首,今巫蛊兴而骨肉离。”此等血泪教训,足令后世警醒:帝王家亲情,终难敌权术倾轧。
回望长公主一生,恰似《古诗十九首》所叹:“人生忽如寄,寿无金石固。”她坐拥盐铁之富,两嫁权贵之门,却难逃时代洪流裹挟。南华老仙有偈:“泉涸之鱼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卫长公主若早悟此理,或可效八仙中何仙姑故事,散尽家财修道岭南,避此劫波。然历史无如果,唯留当利盐池涛声,年年诉说金枝玉叶的荣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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