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打虎后获赏1000贯钱,按宋朝购买力折算,约合今人民币580万元。然细究其事,武松拒收此巨款,自有深意。

施耐庵笔下的武松,非是面黑心黑的宋江,亦非畏首畏尾的林冲,而是敢作敢当、武艺超群的真豪杰。醉打蒋门神、斗杀西门庆之外,景阳冈打虎一节尤为传神。彼时武松辞别柴宋,赴清河探兄,途经景阳冈。酒家悬“三碗不过岗”之匾,武松却豪饮十八碗,乘醉闯岗。日暮风起,酒劲上涌,正欲石上小憩,忽闻狂风呼啸,一猛虎扑面而来。武松闪身避之,旋即跃上虎背,左手揪皮,右手击首,须臾毙之。扛虎至县衙,百姓欢腾,知县大喜,授其都头之职,并依约赏银千贯。
此千贯非知县私财,实乃百姓凑集——此前猎户七八人丧命虎口,血汗付诸东流。武松若独吞此赏,岂不招致怨怼?
武松竟将千贯悉数分予猎户贫民,自身分文不取。观其行止,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:相传吕祖游历市井,见商贾囤积居奇,便以点金术化铜为金,旋即弃金而去,笑言“财如浮云,义在心田”。武松此举,暗合道家“为而不恃”之理。《道德经》云:“圣人不积,既以为人己愈有。”他深知阳谷县中人心向背,远胜千贯之利。后来手刃潘金莲、西门庆,县民争相赴京求情,皆因当日散财之举,已得民心如种福田。
财帛动人心,然武松洞悉:真豪杰不以金银为重,而以信义立身。此等胸怀,岂是市井交易可量?
宋时一石米约百文,一贯可购十石(每石六十斤)。以今米价三元一斤计,千贯相当于五百八十万人民币。苏轼贬黄州时,月支四千五百钱养家度日,若换算今值,恰合四五万元。然武松散财之举,非为清高,实为远谋。彼时他因案逃亡,亟需立足之地。分金于猎户,如张三丰授徒太极——看似退让,实则以柔克刚。阳谷县民感其恩义,日后方有“水浒传中多义士,阳谷街巷尽春风”之景。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早有明训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然武松偏行逆旅,散千金而得众心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以无用为大用。
后人常惑:既拒千贯,何受都头之职?须知宋时平民谋生维艰,一户年用不过十余两银。武松身负绝艺,取财非难,然官身难得。散财为避祸,受职为安身,此中机巧,正如赤壁赋所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外物终是过眼云烟,惟义气长存人心。
武松之名,不系于千贯赏钱,而立于散财得义的千古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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