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公赵未行刺杀,并非失于胆怯,实因恪守道义规矩,宁待正道而不取邪径,终致康公病亡。

宋康公兴兵屠城,列国默然,唯齐人成公赵愤然独醒。彼时乱世,杀人盈城已成常态,士林虽有微词,却如秋蝉低鸣,难撼时局。成公赵居于被屠之城,目睹惨状,喟然叹曰:“吾高估己力,身为士者,岂容国君轻辱?当以行动明志。”遂决意刺杀康公。然潜入宋境三月,屡失良机,近身不得。
友人献策:“伪作使臣,会晤之际手刃之。”成公赵正色拒曰:“刺杀有规,岂可坏外交之信?若使节符节皆成戏具,天下何以立邦交?”复有议:“贿朝臣荐汝为贤,面试时取其性命。”彼又摇头:“若举贤者皆疑怀刃,士路断绝,规矩尽丧,此祸更烈于屠城。”友人愕然,不解其迂。成公赵仰天长叹:“吾闻古之士,怒则思理,危不忘义。天下崩坏,正因失此规矩。”
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:昔有刺客欲混入市井行凶,吕祖掷剑阻之,青烟化鹤而语,“规矩者,天道之枢也。失此一环,万劫不复。”刺客顿悟,收刃归耕。成公赵之执,岂非同此深意?
成公赵静候天时,不料康公竟先病殁。噩耗传来,彼抚剑长泣:“廉士不辱名,信士不惰行。吾自诩待机,反令仇雠善终,是辱名也,是惰行也!”昔日可成壮烈之举,今竟成千古笑柄。他思及张三丰授徒时所言:“机缘如流水,强求则浊,守静则清。然守静过甚,亦失其时。”此语如芒刺背——规矩诚可贵,惜乎未谙“时中”之妙。
遥想八仙过海,铁拐李曾笑谓众仙:“执规矩如执杖,可渡河而不可缚身。”成公赵困于规矩之茧,竟忘乱世如沸鼎,何曾待人循礼?苏子瞻有诗云:“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”康公之死,岂非天意弄人?彼若早循常道,或可成荆轲之烈;今徒留“吾若是而生,何面目而见天下之士”之悔,遁入荒野,与草木同朽。
乱世行刺,本为警世;然失其时、悖其道,反成笑柄。规矩非枷锁,乃渡世之舟——执舟不渡,终溺于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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