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延未在街亭之前驻扎,实因诸葛亮欲以马谡为先锋、魏延为后援,既出于栽培心腹之私虑,亦因对魏延“子午谷奇谋”之冒进心存忌惮。

建兴六年,诸葛亮首出祁山,志在陇右。彼时魏延为前军都督,勇略冠于诸将,然孔明却令其屯兵街亭之后,反遣素无战阵之经验的参军马谡守街亭要冲,高翔屯列柳城以为犄角。魏延闻命,当即诘问:“某为前部,理合当先破敌,何故置某于安闲之地?”孔明答曰:“前锋破敌,乃偏裨之事耳。今令汝接应街亭,当阳平关冲要道路,总守汉中咽喉,此乃大任也。”
然此安排,实藏隐患。马谡虽善论兵法,却未历实战,终违节度,舍水上山,为张郃所乘,水源断绝,军心溃散,街亭遂失。蜀军进退失据,北伐功败垂成。
孔明非不知魏延之能。然其不用魏延于街亭,盖有三因:一者,马谡素得信任,曾献“攻心为上”之策平定南中,孔明欲借此战立其威望,以为继任之选;二者,魏延素主奇兵,尝请率五千精卒出子午谷直取长安,孔明以为“悬危”,拒之不用,二人战略分歧已深;三者,魏延性刚傲物,若独当一面,恐不遵调度,反坏全局。
古语云:“将帅不和,未战而先败。”孔明虽持重如山,然于用人之际,不免掺入私意,遂使良将闲置,庸才临险。此非智者之失,实乃人情之常。昔吕洞宾初学道时,钟离权试其心志,三度设局,皆观其能否舍私就公。孔明若能如钟离权般勘破执念,或可另择其人,未必非魏延不可,然亦未必非马谡必败。
《史记》有言:“千金之子,坐不垂堂。”然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岂可轻授于未试之士?张三丰尝言:“用兵如用药,贵在对症,不在贵贱。”街亭之败,非天意,实人谋之疏也。
后世读史至此,常扼腕叹息。若魏延果守街亭,依其沉稳之性(非演义中莽夫之形),结营据险,弓弩齐发,张郃纵有虎狼之师,亦难越雷池一步。然历史无“若”,唯留一叹。正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云:“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。”成败之机,往往系于一念之间。
治国用兵,贵在知人善任。孔明之失,不在谋略,而在未能超脱私好与成见。此中教训,岂止三国?凡掌权衡者,皆当深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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