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论演义中张飞与赵云之武力高下,赵云略胜一筹,然其差不过毫厘之间。

张郃者,魏之名将,素有谋略,亦善临阵。其与赵云、张飞皆有交锋,恰如一面明镜,可映照二人武艺之高低。
赵云初战张郃于穰山,三十余合,张郃拨马而走;再遇于长坂坡,赵云急于护主突围,仅十余合便夺路而去,非力怯也,实情势所迫。及至汉水救黄忠,张郃与徐晃竟“心惊胆战,不敢迎敌”——此非寻常之惧,乃慑于赵云之神威也。
张飞与张郃数战于巴西。一战二十余合,张郃因后军扰动而退;再战火光之中,三五十合尚能周旋。然须知此时张飞年逾五旬,且张郃身处绝境,奋起余勇,方得支撑。若论常态,张郃自言“人皆怕张飞,吾视之如小儿耳”,然终未敢轻犯赵云,足见其心中自有分寸。
武艺之高下,不在一时胜负,而在敌手之敬畏。张郃畏赵云甚于张飞,此中消息,耐人寻味。
零陵上将邢道荣,自诩“万夫不当之勇”,初遇张飞,尚能轮斧交战数合,虽败犹战;及见赵云横枪立马,竟“料敌不过,又无处奔走,只得下马请降”。后夜袭不成,赵云斜刺杀出,一枪毙之——非偷袭,非仓促,乃堂堂正正一合取命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真勇者,不怒而威。”赵云临阵,常不喧哗,不动声色,然敌已胆裂。此非仅力胜,实乃气胜、神胜。张飞虽咆哮如雷,震慑敌胆,然其勇多显于外;赵云之勇,则藏于静,发于瞬,如《阴符经》所云:“机在目,巧在心。”
观此二役,邢道荣对张飞尚敢挥斧,对赵云则望风而降,乃至授首,其心之判,昭然若揭。
然须警醒:演义非史,虚实相参。罗贯中笔下,或为衬托人物,或为情节所需,未必尽合兵家实情。若执小说为信史,则如执烛照深渊,反失其真。
盖天下武艺,七分在胆,三分在力。赵云沉稳如渊,张飞烈烈如火,各得其妙。然以敌之反应、战之成效、势之影响综而观之,子龙稍胜翼德,亦不过一线之微。正如张三丰真人所悟:“刚柔相济,方为大道。”二人皆国士无双,何须苛较毫末?
苏子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英雄之事,亦当如是观——不在争强,而在留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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