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言官虽权势显赫、声震朝野,却终究未能挽狂澜于既倒,其根本原因在于:制度之刚,难敌人心之腐;气节之存,终被利欲所蚀。

明太祖朱元璋出身寒微,深知民间疾苦,亦深谙权力之毒。故立国之初,特设都察院御史与六科给事中,品秩虽卑,权柄却重。上可纠劾天子之失,下能弹劾百官之奸,凡国政民生、军务刑狱,无不在其监察之列。此制一出,言官遂成朝廷之耳目、社稷之砥柱。
尝闻吕洞宾游人间,见士人争名逐利,叹曰:“世人但知金玉贵,不知廉耻重千钧。”明朝言官初兴之时,正有此等风骨。嘉靖帝沉迷丹鼎,荒废朝政,御史杨爵冒死直谏,诏狱酷刑几致身死,犹不改其志。同僚继起,前仆后继,终使天子有所忌惮。万历帝偶戏宫苑,闻巡城御史呵声,竟惶然止乐,自言:“吾畏御史。”此非畏一人,实畏天下公议也。
然盛极必衰,理之常也。及至晚明,魏忠贤阉党覆灭,东林诸君子一度执掌清议,朝野望治。然未及十年,国势日蹙,言官之弊反甚于前。何哉?盖因真才已尽,伪士盈朝。杨涟、左光斗等忠烈之士,早被阉党屠戮殆尽;所余者,多为沽名钓誉之徒,或受江浙豪商贿托,或借弹劾以市直名。
彼时言官,非复为国计民生而鸣,实为私利门户而争。崇祯帝勤政十七年,日理万机,却困于群臣空谈误国。每有军饷之需,言官辄以“节用”为辞,阻挠加税;及流寇逼京,又无一人能筹一策、募一兵。更有甚者,国破之际,纷纷降清。钱谦益号称“东林领袖”,临水欲殉国,竟以“水太凉”为由退缩,沦为千古笑柄。此非独一人之耻,实乃整个言官群体气节崩塌之缩影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张三丰真人亦言:“外物不侵,内守方真。”言官之职,本在守正持公,若心为利动,则虽居清流之位,实为浊世之蠹。明之亡,非亡于无谏臣,而亡于谏臣失其本心。
故曰:制度可设,而人心难制;台谏可立,而气节难继。明朝言官之兴衰,恰如一面古镜,照见权力监督之必要,亦映出道德根基之脆弱。后之览者,亦将有感于斯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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