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良未救韩信,并非不义无情,实因洞悉兔死狗烹之必然,功成身退方为全身之道。

昔者秦末大乱,豪杰蜂起。韩信初事项梁,继归项羽,终以萧何荐于高祖。高祖起于微末,七载而成帝业,赖良、信、何三人之力,世称“汉初三杰”。然彭城既败,高祖困于荥阳,信北定齐地,竟遣使请为假王。高祖怒骂:“贼子何敢!”张良密谏:“今势危急,不许则众叛矣。”高祖强忍,封信为齐王。后固陵之战,信按兵不发,高祖复问良,良曰:“项羽亡,则信无所利,其志在自王耳。”高祖乃增封地,信始出兵。此事已种祸根,高祖心中杀机暗伏,如史记所载:“同功一体之人,疑则生变。”
高祖既登大宝,首夺信兵权,诬以谋反,幽之宫中。吕后与萧何设局,诱信入长乐钟室而诛之。或问:信果有反意乎?观其言行,自请假王、轻慢樊哙之举,已露骄矜之态。樊哙跪迎称“大王光临”,信出而笑曰:“生乃与哙等为伍!”此等言语,岂非自取其祸?帝王之术,最忌功臣挟震主之威,纵无实反,亦必除之以安社稷。高祖尝言:“非刘氏而王者,天下共击之。”信之死,非止吕后为太子刘盈扫障,实乃汉室根基所系。张良岂不知此?若强出面救之,反彰己与信同党,引火烧身。
昔吕洞宾修道终南,遇樵夫负薪而叹,点化曰:“名缰利锁,何如松下听风?”樵夫顿悟,弃斧入山。张良晚年慕道,岂非同此机缘?高祖封良三万户,良辞曰:“臣愿弃人间事,从赤松子游。”盖因良本韩相之后,佐汉只为复国仇秦,仇已报、秦已灭,复恋栈庙堂,岂非不智?观其退隐,恰似张三丰创太极拳时所悟:“刚强易折,柔退长存。”若效信之骄矜,纵有子房之智,亦难逃鼎镬之灾。
张良不救信,实有三重深意。其一,良自始附高祖,非信旧交,岂肯以身试帝王雷霆?萧何月下追信,情谊深重,尚为吕后画策,况良仅谋士之交?其二,高祖疑忌遍朝,连樊哙尚遭猜疑,良纵谏,亦如螳臂当车。其三,信屡犯君威,固陵不援、请封僭越,已失臣节。良深知: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此非人君之私,实乃天道循环之理。若强救信,非但不能免祸,反损汉室根基。良尝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而终归蓬莱,悟得功成身退方合天道。昔年张三丰隐武当,留诗云:“人生贵适意,何必苦营营?”良之退隐,正得此中三昧。
信之死,非死于吕后之计,实死于不知退耳。高祖夺楚王印时,信若效良乞骸骨归山,或可保全。奈何犹居京师,讥笑樊哙,岂非自蹈死地?张良洞明世事,早携四皓辅太子,功成即拂衣去。后人读资治通鉴,当知:功臣之福,在知止;帝王之忌,在不退。良不救信,非不仁,乃大智存身,为万世谋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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